…

    谢林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热意。

    那股热意自他的腹部为中心,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去。

    暖暖热热的,仿若置身于温泉之中。

    温泉?不,身下的触感好像是柔软的被褥,那么他现在应该是被放在了某张床上。

    谢林刷得睁开眼睛,猩红的兽瞳在黑暗之中显得尤为可怖。

    “唔……”

    耳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呜咽,谢林微微偏头,就看到一个容貌精致的少年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手臂上,身上裹着一条毛绒绒的毯子,手指还紧紧拽着毛毯的一角,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团。

    看的出他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因为脑袋下枕着的手臂有些酸麻,少年皱着眉想调整一下姿势,拽着毛毯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厚重的毛毯便一下子从身上滑落。

    空气中的凉意瞬间攀上他的后背,顺着脖颈钻入他的衣领之中。

    陆浅川被冻得一个激灵,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猩红色的兽瞳。

    乍一看很吓人的那种。

    陆浅川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他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啊,你醒了啊。”

    面前的雪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平静,呆愣了一瞬,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吼声自雪狼的喉咙里溢出,配上隐隐显露的锋利狼牙,仿佛随时都要暴起咬断陆浅川的喉咙一般。

    陆浅川却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将掉到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然后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僵硬了身子,仿佛没有注意到近在眼前的危险一般。

    事实上,雪狼现在还真不能对陆浅川构成什么危险。

    陆浅川眯着眼摸了一把雪狼的大脑袋,在对方暴怒的目光中,笑得满脸无辜。

    嘛,现在他身为一名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亚雌,在陌生的凶兽面前,自然是要留一手的。

    比如在给对方治伤时,加一点让兽动弹不了的药剂,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毕竟他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对吧。

    雪狼在发现自己除了脑袋哪儿也动不了之后,眼睛里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状似无害的少年,目光中的狠厉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甚至还漫出了一丝杀意。

    这下子,陆浅川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一些,他垂下眼眸,有些无奈地说道:“别这么看着我,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你的兽形是一只温顺的小白兔,我也不至于用这些小手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伤好了之后,我自然会帮你解除药效的。”

    背光而立的少年微垂着眼帘,五官俊雅,神态温和,明明勾着一抹浅淡的笑,但这抹笑中却萦绕了一丝说不出的落寞。

    雪狼见他这个样子,心中突然就涌起一阵烦躁,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试图用目光杀死对方。

    算了,这家伙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是自己闯入他家在先,对方有所顾虑也是应该的。

    不过……

    雪狼想起自己之前因为伤势过重,误打误撞走进这间屋子,又惊喜地找到一间药房的样子,于是便在里面寻找自己认识的止血药,只是还没等自己敷上多少,便听见了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他的耳朵很敏锐,出于谨慎,他还是潜伏于大门之后,打算先一步制服来人,若对方没有威胁,便打晕扔在一边,若对方来者不善,那就冲着他的脖子再补上一口。

    只是没想到,在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自己竟然昏了过去。

    雪狼心中隐隐察觉有哪里不对,它再次睁开眼睛,刚才还站在床边的少年已经抱着他的毯子跑到了橱柜那边,像是在翻找着些什么。

    它无声地注视着少年瘦削的背影,眼中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它猜的没错的话,眼前的少年应该是一名亚雌。

    一名瘦弱无力的亚雌,竟然可以在一瞬间让他昏迷,并将它从门口搬到卧室的床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兽形状态用“它”,毕竟它现在是个兽(你们无法想象我纠结了多久)

    第86章 第四个反派

    陆浅川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勾唇笑了笑,却没有刻意回头去看。

    他循着记忆,在橱柜里翻出一床床干净的被褥,被褥摸起来柔软蓬松,闻着还有一些淡淡的清香,应该是晒过没多久的。

    陆浅川松了一口气,好在即便是一个人住,被褥也是需要多备一份以便更换的,要不然,他在失去了自己的床之后,可能就要连被子都没得盖了。

    要知道,这间屋子的保暖效果很一般,虽然门窗挡住了外面呼呼的寒风,但无孔不入的冷意还是从边边角角钻了进来,混进屋内的空气里,让陆浅川吸一口气都嫌凉。

    雪狼看着他又是铺地毯,又是搬被褥的,前前后后忙了半天,才终于在床边铺好了地铺。

    有半个床那么高的那种。

    雪狼嘴角抽了抽,它毫不怀疑,对方是将他家里一切可以用来垫用来盖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这一层又一层的,半夜睡觉真的不会被压死吗?

    就算不会被压死,也一定会被闷死吧。

    陆浅川却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他拍了拍手,又试着在地铺上躺了躺,在确定足够柔软且足够温暖之后,才弯着眼睛将最后一床被子放上去。

    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