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走到床边,坐定后,细细瞧着张东海的右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脚都不知放哪儿。

    面前的张东海面目憔悴,但在左柔静眼里,却仍然有着股成熟男人独特的魅力。

    精致脆弱。

    她承认,因为张东海这张脸,她爱了张东海一辈子,从二十五岁时顶着父母巨大的压力,咬牙嫁给了张东海,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见过张东海这么狼狈的模样。

    左柔静既心疼又愤怒。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隐晦,一直身居高位的威压感不由自主的蔓延出来。

    “是谁干的?”

    张东海心尖颤了颤,被子里没人看到的脚趾忍不住狠狠抿起。

    他避开左柔静的眼光,眼神落在后头左柳的身上。

    左柳没有说话,自左柔静进来后,他一直冷眼观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活像个局外人。

    眼前,自己母亲心疼的凑到父亲面前,揪着心尖说着些安慰的话。作为回应,父亲捧着母亲的手,装模作样,低低劝慰。

    左柳突然觉得,自己从始至终以为的家庭美满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左柳看了张东海最后一眼,嗤笑一声,他像是洒脱的摇了摇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病房,却步履沉痛。

    他知道父亲出轨的事实,但他却没勇气将这一真相告诉自己的母亲。

    左柳觉得自己也是个笑话。

    病床上,张东海看着左柳离去的背影,皱眉,他似乎想要张嘴挽留,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他重新看向左柔静,顶着她关切愤怒的眼神,张东海眼底蔓延出一股怜惜,但这份怜惜又很快褪去。

    “这事也算我倒霉,路上被一名酒鬼打的。”

    他撒了谎。

    他不能让左柔静知道陈葡萄的存在,万一她插手这件事,以那个小畜生的性子,一定会把这个秘密给爆出来。

    张东海眼底阴沉,“我会好好‘教训’那个酒鬼的,你就不要多操心了。”

    张东海熟练自如的牵起左柔静的手,放到嘴边细细亲吻,企图用这件事让左柔静分心。

    “真的不用吗?”尽管这份亲昵让左柔静很是受用,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可以……”

    “不用了。”张东海出言打断了她,他抬眸看向左柔静,眼底藏着一股狠厉,“我一定会亲手让他尝到苦头的!”

    南松的日程安排的很紧,这边家长会刚结束,那边月考就被提上了日程。

    晚自习上,王忠在讲台上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押考试作文题。

    往常,不论上什么课,陈葡萄都会聚精会神的听着课,但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葡萄心悸的厉害。

    课堂上,王忠的说话声像是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恐慌,沉甸甸地压在陈葡萄心头。

    他坐立难安,心中抑郁想要发泄,却偏偏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季一川注意到陈葡萄突然的躁动,忍不住出声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听到季一川的话,陈葡萄的心似乎定了定,他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刚刚心慌得厉害。”

    “最近学得太累了吗?”

    因为快要月考的缘故,陈葡萄最近刷题算的上疯狂,光黑笔芯就用掉了好几根,这些季一川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担忧。

    他想伸手摸摸陈葡萄的额头,但碍于上课,到底是放了下来。

    “可能吧。”

    陈葡萄说不准原因,只能勉强认为是最近自己太拼了。

    “我没事,继续听课吧。”

    陈葡萄安抚性的笑了一声,扭头看向了黑板。

    只留了一个季一川盯着陈葡萄的侧脸默不作声。

    月考当天早上。

    高尚在后头鬼哭狼嚎,哀叹自己这次考试再考不好,就得被老妈逐出家门了。

    “别瞎叫唤了,要是真被赶出去家门的话,我会争取送床厚被子给你的,这样让你睡马路也舒服点。”

    “……”

    “不是,你说的是人话吗?”

    陈葡萄低头写着综合试卷的最后一题,这题他一直都没怎么搞明白,待会儿就要上考场了,他想趁着这最后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题给弄清楚了。

    过了一会儿,陈葡萄摁了摁季一川的肩。

    “你看,我写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