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可藏的,没见过?当宝?

    还是真当成糖吃了?

    他揉了揉头发,心焦气躁继续瞎找。

    周楷之朝屋内望了望,看见戚然还在,稍稍放下了心。

    他拿了只碗转着擦,心思却没在手上。

    刚才在戚然做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床单被换过了。

    照说这是家政的工作内容,可他就是忘了提一嘴别碰他的床。

    为了保持监狱卫生,会聘请专门的家政替他们收拾房间,不过由于僧多肉少,家政半年才能轮过来一回,昨天石头跟他提过,但是被他给忘了,没想到竟和戚然撞上了。

    戚然没说为什么会来,他也没追问,总之他一开门戚然就站在他的屋子里,正在奋力捍卫自己的领土。

    在和家政说话时,他还在分心猜想戚然出现在这的原因,可当他坐在戚然面前,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时,忽然觉得原因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戚然来了这个结果。

    他发现自己学到了一点戚然的洒脱,管他为什么呢,来都来了,只管好好享受和戚然在一起的时间就对了。

    几乎是瞬间,他惊觉这间屋子变得色彩斑斓的,深红色书桌成色鲜明,墙壁光洁平整,玻璃窗清澈透亮,就连被戚然摧残过的百合花都白到像是要活过来。

    明明在今早上班前,它们还都是灰黑一片。

    厨房里又响起叮叮咚咚的炒菜声,连油烟味都无比好闻,他站在床边,幸福得差点扑进床里。

    就是这时他发现自己的床单被换了的。

    连带着两床被子和两个枕头,都里里外外换了个遍,而且换下来的已经被洗干净,烘干叠进了自己的衣柜。

    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可他却不喜欢。

    戚然几乎把周楷之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翻了个遍,却连个包装盒都没找见,他怀疑周楷之是将它们供起来了,以祈祷下一次能不被他压。

    绝对不行!

    如果是这样,他今天还不能走了!

    找不到他誓不为鬼!

    “找什么呢?”周楷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给他吓了一跳。

    “没找什么啊。”戚然稳着身子说,“检查一下家政的工作,干得不错。”

    周楷之看着他,没有说话,戚然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他快速朝挂钟瞟了一眼,已经很晚了,就快到周楷之的休息时间。

    “我跟你说啊周楷之。”戚然假模假式强硬道,“你还没给我培训呢,早睡什么的就别想了。”

    他坐到床边,一副谁也赶不走的样子。

    周楷之笑笑,重新坐在他面前。

    说是培训,其实就是给戚然讲讲几个注意事项,灵魂和活人在醴城是不能接触的,简黎明怕戚然和小雨一激动,不管不顾就抱头痛哭,所以让周楷之跟戚然说明白。

    “为什么不能接触?简黎明每次来的时候,都不能避免不和灵魂产生冲撞吧?”戚然问,“万一他一个不小心摔倒了,正好摔到了灵魂身上怎么办?”

    “简黎明是例外,他体质特殊,灵魂都绕着他走,要不丰师傅也不能选他当过阴人。”周楷之说,“而咱们都是普通体质,碰了活人倒是没啥,就是对小雨不好。”

    活人如果在醴城接触了灵魂,再回阳间就极容易被孤魂野鬼缠上,体弱多病,无药可医。

    听说会对小雨产生影响,戚然担心起来:“这么危险?那别让他来了,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去见他啊?”

    周楷之:“除了头七,你都不能用自己的样子回人间了,简黎明可以把你引到他身上,但是刁小雨见到的就是简黎明的模样。”

    “那也行,只要能和小雨说上话,不让他有危险就行。”戚然激动地说。

    早知道有这种选择,他宁可苦着自己也不想让小雨再为他冒险。

    可周楷之却说:“但小雨的目的,是为了亲眼见到你。”

    戚然顿时说不出话来,舌根像是被东西死死堵住,呼吸艰难。

    在案子破获之前,小雨从没提过要来,就像是憋着一口气,等着问题全部解决的那一天。

    现在案子破了,小雨第一时间就要和他见面,像个急于交卷的考生,想问问老师自己已经把所有学会的都答上了,这个成绩算合格吗?

    哪怕会受伤,也要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来看他一眼,这就是他唯一的朋友刁小雨。

    一无所有,全凭一股蛮劲儿向前。

    戚然现在就想哭,衔着眼泪直吸鼻子,周楷之握了握他的手,眼泪就砸在周楷之手背。

    “还没见面呢就哭成这样,这要是真见面了可怎么办?”周楷之抽了张纸巾给他。

    戚然用纸巾按按眼睛:“没事……我会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