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意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在这两月有余的焦头烂额中抽身,短暂地喘一喘气。

    也许是苦难有所回报,他做的这些好事,感动了某不知名的神灵。

    神灵为他送来了周鹤庭的家书。

    烽火家书。

    陆嘉意持着信纸时,一双手颤抖得几乎要握不好这两片纸。

    看到信纸,他才能承认,这些等待的日子里,他全身心投入城建工作,于公,为了大道,于私,为了麻痹自己。

    他好想周鹤庭啊!

    陆嘉意泪眼婆娑,甚至要看不清纸上的字。

    ——“吾爱意儿……”

    “呜……”

    几乎只是看到这几个字,陆嘉意就哭出了声。

    温渔理解他,只留他一人在帐中,退出去在外守候。

    这封家书落笔细腻温暖,就好像周鹤庭此时就在他耳边,用那一贯和煦如风的嗓音,说着最真挚悦耳的情话。

    陆嘉意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听到周鹤庭的声音了。

    信上,周鹤庭说,战事初发时,因为准备充分,所以捷报频传。

    但后期,多方势力陷入僵持,此时多为消耗战,他带领的势力已经在努力打破僵局了。

    他说,他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陆嘉意的手指划过那四个字:

    一切安好。

    再多捷报,也不如这四个字来得让他安心。

    周鹤庭一切安好,这就够了。

    哪怕他自己现在双足失灵、精神紧张,有爱人的好消息,他也能安心了。

    被无形的线吊了近百日的陆嘉意,第一夜睡了个好觉。

    他怀中揣着那封信,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信纸意外湿透了。

    陆嘉意一抹脸,全是泪痕。

    淦!

    他暗骂自己: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哭!

    起了个大早,他自己爬上轮椅,移至桌前,展开笔墨,要给周鹤庭回一封信。

    他在信中向周鹤庭汇报宣地治理得良好,以及新城的建设进度。

    然而写到一半,帐外突然传来几声骚动。陆嘉意手一抖,没把字写完,只好先放下笔,转着轮椅出门查看。

    帐外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

    似乎是跪在帐外对沙石地磕头,她额前鲜血混着泥沙,看起来十分狼藉。

    少女身材纤细,被两名将士拖拽着要带离现场,眼看军师出来了,喜上眉梢,当即破口喊道:

    “求军师为小女伸冤!”

    陆嘉意忙制止那两人,“先放开她,听听她想说什么!”

    得了自由,那少女连滚带爬跪坐在陆嘉意跟前,被搀扶起之后,才哭诉着自己的经历。

    原来,她也是难民。

    父亲本是那无赖中的一员,见大多数难民都开始投身建设,便也决定配合。

    但因为醒悟得太晚,好的地段都被人占领,所以他们一家人只能选址在新城边缘。

    对于她而言,只要父亲能醒悟下来,好好劳动发家,再晚她都不嫌迟。

    然而,一家人的生活总算要步入正轨之时,父亲却因旧事遭人诬赖。

    当前新城正在加速发展,尤其军师严法刚出,正是敏感时期。

    父亲被有心人冠以「暴动」罪行举报成功,被判了断头刑。

    这就已经让一家三口刚能看见曙光的生活,瞬间沉入阴暗。

    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俩只能相依为命,步伐缓慢,但还是艰难地走在正道上。

    然而,不管法律多么严苛,总有不愿走正道的奸人。

    她母女俩遭奸人抢去,被狠狠折磨泄-欲。

    说到此处,少女泣不成声,羞愤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