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云鹤极快回神。

    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望着谢澜,平静的说:“谢姑娘,虽然你只是一个小姑娘,但容某并未将你看作无知幼儿,你的身手没有谁比容某更为了解,我想问你,呈与坊贺家的大火,是不是你放的?”

    话音一落,谢澜脸上笑意收敛。

    她歪着头,话音飘忽:“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承认了!

    果然是她!

    容云鹤心中一颤,薄唇紧抿。

    他早就猜到是她了,但她亲口说出来,他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好丫头,敢做敢认!

    他低声问:“可否给容某一个理由?”

    “我和他有仇,够吗?”

    “够是够,不过……可否更清楚一点?”

    他眉头紧锁。

    谋害朝廷重臣是重罪!他不希望她出事。

    如果可以,他想帮她!

    就像她毫不犹豫就帮自己一样。

    谢澜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容云鹤,我可以信任你吗?你确定不会在我把真相告诉你之后,你转头就将我卖了?”

    第126章 特别

    容云鹤凝望着她的眼睛,郑而重之的发誓道:“谢姑娘,容某可对天发誓,若有出卖姑娘之举动,必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的话,掷地有声。

    令谢澜为之一怔。

    说实话,她除了自己外谁都不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看似轻松写意戏耍人间,实则满身戒备如履薄冰!她常以上帝视角看世界,却没发现自己早已置身于这世界。

    这里的人,形形色色。

    却没有一个像容云鹤这般真实坦荡。

    让她不由自主便卸下满身戒备。

    他,很特别。

    令人无比想要亲近他,甚至……依赖他。

    谢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神色逐渐柔和。

    她尽量平静的说:“容公子,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安全感的男人。”

    容云鹤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当即怔住,好半晌才轻声回道:“若是如此,那还真是容某的荣幸。”

    “嗯!不说这些废话了,咱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正经不过三秒的谢澜又变得没心没肺起来。

    容云鹤:“……”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他点点头,做倾听状:“容某洗耳恭听。”

    “我之所以找贺家麻烦,是因为贺盛他——该死!”

    她的神情变得阴沉无比,浑身都萦绕一股杀气!

    容云鹤一惊。

    这股杀气……

    她才八岁年纪,这身经百战的嗜血气势从何而来?

    他的眼睛逐渐眯起来,沉声问:“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我家中除我之外还有一弟一妹,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二的亲人!自父母相继离世后,我们相依为命,艰难求存……”在谢澜略显稚嫩的沉稳声线下,她将原身的悲惨身世娓娓道出。

    “……机缘巧合下,我替一个男孩救了他母亲,为了报答我,他们母子俩一直跟在我身边,为我鞍前马后,操劳家务。我本以为会一直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然而,一门从天而降的娃娃亲打破了我们原有的宁静生活……”

    她眸光发狠。

    “如果不是贺盛,我不会来到燕城,更没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为了逼迫我嫁给他儿子,不惜绑架我两个弟弟作为要挟,令他们一伤一残,至今还未恢复!”

    “此等深仇大恨,你说我该不该报?”

    “!”

    容云鹤怒目圆睁。

    笼在袖中的手更是紧握成拳!

    他狠狠捶了一下座椅,面沉如水:“万民颂扬贺盛是个感恩图报之辈,却不想此人人面兽心!表面装得有情有义,背地里却干着绑架强迫的勾当!实在令人不齿!”

    谢澜看他一眼,倏忽一笑。

    状若云淡风轻的说:“他让我的元生双腿残疾不能行走,让我弟弟遇安因坠崖而筋骨尽断!我在他家院子里放把火,让他也尝尝求生不能求死无门的滋味,有何不可?”

    她还嫌自己下手轻了,居然没烧死他!

    果然祸害留千年。

    “谢姑娘,容某明白你的苦衷。”

    容云鹤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眼里透着心疼。

    小姑娘为了救弟弟千里迢迢赶到燕城!这其中辛酸自不必说,更遑论还经历了弟弟差点亡命的噩耗!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又何必在她心口再插一把刀呢?

    他承诺道:“你放心吧,此事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如何公道?”

    “贺盛的罪行,必将昭告天下!”

    这样的人渣,不配立足于燕城。

    做了坏事还想拥有好名声,吃着人血馒头过大富大贵的日子。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