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乐回头一看。

    司清涟收起弓,面无表情说:“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救人,可笑。”她一抬手,侍卫手持盾牌冲了上去。

    “还愣着作甚?”

    侍卫挡住活死人,一刀将活死人脑袋刺了个对穿,夏宁乐跑上前,抱起了孩子,司清涟不知从哪里拿了件衣裳,临时给孩子包裹着。

    夏宁乐来不及检查孩子,因为她的哭声吸引了更多的活死人,所有人有条不紊后退,躺在地上的孕妇指尖动了动。

    孕妇睁开了迷蒙的眼睛,雨水落在其中,连眨也不眨,她忽然暴起,咬中侍卫的脚腕,头一扭,一块肉连带靴子的布料都被扯下,侍卫倒在地上哀嚎一声,很快被活死人淹没。

    队伍一路退,活死人一路追。

    仅仅半日,就死了很多人。

    孩子还在哭,不过哭声小了很多,嗓子也哭得有点哑,孩子是司清涟抱着的,夏宁乐抱着跑根本跑不远,给别人抱她又不放心,于是就给了司清涟。

    活死人不会累,跑了半日,渐渐被追上,侍卫们本就两夜没有睡好,此刻出现了疲态气喘不已,大雨淅淅沥沥下着,还是没有停。

    泥地很滑,大家都跑不动。

    夏宁乐几次都差点摔倒,都是夏儿和冬儿扶着她才没摔,何士坤根本没有机会当英雄,他听着哭声,身后还有穷追不舍的活死人,心里很烦躁。

    “这个孩子就不能丢了吗,尸傀都被引来了!”何士坤这话是针对司清涟的,当时场景很混乱,他并不清楚孩子是夏宁乐执意救下来的。

    司清涟没有说话。

    夏宁乐却爆了,以前为了让司清涟回北疆,她可以忍着让着男主:“何士坤,就算没有孩子,尸傀照样会追着我们一大帮活人,何必将气撒到孩子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何士坤见夏宁乐苍白的小脸,他也说不出重话,索性就让夏宁乐出出气,毕竟之前自己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娶对方,但因其身份,他犹豫了,他心里有愧。

    “殿下,前面没有路了!”

    前面的侍卫指着一条河流,这条河至少有上百米宽,湍急的流水混合泥沙,变得漆黑浓厚,附近的树木被流水折断,冲去了远方。

    这里原本没有河,是因为接连几天的大雨才形成不可跨越的激流,连树木都难以稳住,人更不可能过这条河,夏宁乐见状,也懒得在何士坤身上浪费口水了。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第23章

    活死人倒不如用尸傀来形容更来得贴切,这些人已死,比傀儡都要来得灵活恐怖,见人就咬,见血疯狂,闻声就追,不知疼和疲惫,是最强的生命掠夺物种。

    队伍身后的尸傀,眨眼便追上,士兵和侍卫不得不举起盾牌,与他们来了一场猛烈地冲撞,可即便盾牌形成了一堵墙,还是会有人被撞倒,场面瞬间变得混乱,撕咬和砍杀声交混在了一起,被咬死的人成了尸傀一份子,为了活命,他们甚至用刀去砍曾经的同僚。

    面前的急流不能跨越,何士坤急道:“殿下,我们不如杀回皇城,这样还能有一线生机。”

    杀回皇城,他倒是想得美,司清涟好不容易离开皇城,轻易不会回去,她冷声说:“绕道,去渔港。”

    夏宁乐听言,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这渔港的村民到最后全成了尸傀,男主放火烧村保皇城,这显然并不是一个好去处,但此刻已经别无选择。

    渔港离这里不远,虽是个小村子,却是最繁茂的港口区,村子里的人虽住的瓦房,却都有自己的鱼塘,可谓是最富有的村子,而港口自然会有大型商船,队伍可以乘船北上,避开尸傀。

    何士坤紧了紧牙关,只能跟着司清涟前往渔港,队伍再次狂奔撤离,而受了伤的人自然跑不快,在队伍后面很快被尸傀淹没,他们的肉身反而为大家争取了一点时间。

    但奔跑了近一天,夏宁乐已经跑不动了,基本靠着四季拉着跑才勉强跟在司清涟身后,婴儿也哭累了,在司清涟怀里睡着,嫩嫩的小脸全是大人才有的疲惫,即使雨水冲着她的脸也不醒。

    “我真的……跑不动了!”夏宁乐将唇上的雨水舔进了肚子里,也不能浇灭胸腔里的一把烈火,烧得她呛了两声。

    她好佩服司清涟,抱着孩子都这么能跑,反观身后一群人,除了何士坤,大家都累得喘气,在书里的设定,这个世界属于半武侠风格,长年习武的人身上会有暗劲,俗称内功。

    男女主二人都有不错的内功,女主更胜一筹,不过男主常年征战,武功招式运用得比女主来得熟练,相比之下,二人实力相当。

    不过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只能和十来岁的小姑娘打成平手,可见司清涟的内力是有多强,天赋有多好了,至于司清涟的师父,是尼庵寺里的一位道姑,帝王心疼她,一招圣旨就把人请来教导司清涟,在几年前仙逝,厚葬之后尼庵寺便成了皇寺,偶尔供帝王参拜。

    “我来背你。”

    何士坤听言,总算逮到机会和夏宁乐亲近,他不等人回答,便拉着她的手腕,作势要背人。何士坤的力气很大,夏宁乐一时间挣脱不了,司清涟仅是轻轻拍了何士坤手背,他就松了手。

    “跑不动也得跑。”

    夏宁乐喘得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她明白司清涟的意思,越是混乱的时刻,越是得依靠自己,即使跑断了腿也得跑。

    “何必如此苛刻,乐乐只是寻常女子,第一次长跑,跑不动是正常的,我背一下怎么了?”

    司清涟懒得回他,把夏宁乐拉到自己身边,道:“我教你两句呼吸的口诀,你记好。”

    何士坤喜欢什么都替夏宁乐做了,司清涟却什么都让她自己来做,会用实际行动来教导夏宁乐,会让她活得更有尊严,口诀的确只有两句,就是呼吸和步伐的节奏,很好记。

    夏宁乐跟着口诀跑,呼吸顺畅了许多,只是消耗的体力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的,何士坤在二人身后显得咬牙切齿,却对此也无可奈何。

    天空的乌云淡了许多,夕阳渐渐露出头,雨势一弱,风也跟着变轻,队伍后方的尸傀再次追赶上来,射出的箭虽是精准,可大家消耗实在是太大,又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手脚早没了什么力气。

    三箭射出,能有一箭命中脑袋,尸傀数量多如蚂蚁,不一会就近了身,大家吓得夺命狂奔,哪里还顾得了旁事。

    后方的骚乱让所有人加紧步伐,渔港就在前方,雨停后有人出来整理被风雨毁掉的树木,清理路旁,却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跑过来,他们一脸懵,还以为是官兵来抓人或剿匪,纷纷交换八卦的意见。

    他们知道鼠疫一事,这里又是贸易的港口,人来人往的,说不定是有人感染了鼠疫,所以官兵来此抓人。

    “宋家老夫人卧床多日都不见好,我估摸着是感染了鼠疫。”说话的青年男子放下了手中工作,和身旁的人唠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