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官兵一波接一波掠过,神色极其惊慌,他疑惑道:“可我怎么感觉他们不像是来抓人的?”

    这些官兵什么场面没见过,却如此慌张也令二人摸不着头脑,夏宁乐路过之时,只来得及挥手,二人见状,还友好地回应着挥手。

    “那姑娘真是俊。”

    “再俊和你也无缘,别想了,快干活。”他推了推对方,“不然村长又要唠叨了。”

    “哎,你看那边。”

    落后的士兵被一群脏兮兮的弱小人群扑倒,二人见状,极其惊讶,还以为这帮人要造反,连官兵都敢打,他们听见接连惨叫才发觉了怪异,可惜太迟,尸傀已经到了二人面前。

    一张青白的脸有半边露了骨,张开的嘴发出野兽般低吼,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住咽喉,他连喊声都没叫出就被撕掉了喉咙,一旁的几人吓得不轻,转身逃走之际却被压到地上,不管是腰还是腿都在被撕咬,痛苦的声音传至远方,他们身上的肉被活活咬下,直到疼死。

    官兵匆匆忙忙进入了村子,许多准备晚饭的村民疑惑出门,驻足看着人狂奔,紧接着就被一群染血的人扑倒,惨叫声很快传开,大家吓得往屋里躲,官兵一同挤了进来,大家四分五裂分头逃命。

    尸傀到处找人咬,整个村子陷入恐慌,运气好的官兵躲在村民屋里,来不及逃的全部遇难,这场暴雨过后不见天明,只给世人带来一场灾难。

    司清涟等人运气差了一点,房屋全部大门紧闭,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夏宁乐直接捅破窗户纸,里头的几人见状,不断哀求他们离开。

    夏宁乐沉默不语,转头跟着司清涟继续逃窜,方才那户人家的身形异常,极有可能也是感染者,换言之,这个村子不安全。

    前方路上,不知何时有了几只尸傀,司清涟将怀中的婴孩给了夏宁乐抱着,在他们扑上来之前就被司清涟的箭射倒,箭在眉心上,当真是快又准,在路过尸傀身边时,司清涟顺手拔箭再射,又一只尸傀倒下。

    可在转角处,却有一群尸傀闻声而来,士兵疲惫地扛着盾,在尸傀地撞击之下他们溃不成军,司清涟只得拉着夏宁乐往另外一边跑,何士坤紧随其后。

    “四合院!”夏宁乐欣喜万分。

    这家院子宽敞阔大,墙有三米高,牌匾上写了宋府,门前还有石狮子,显然是大户人家,提供数百人避难不是什么问题。

    宋家主母卧床多日,外人只道是年纪大了,其实只有宋于航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在前几日他就命人紧闭大门,任何人都不见,如今远远就听见了呼救声,他也不敢随意开门。

    宋于航在门口来回踱步,心中烦闷,他命小斯开条门缝看看情况,仅是一眼,小斯便吓得合上大门,哆哆嗦嗦说:“外面有怪物吃人!”

    “什么?”

    宋于航本就在朝中听见有关鼠疫变异的风声,如今听小斯这么说,他就想着自己被关在房里的老母亲,心中沉疼说:“那还等什么,快搬东西堵着点大门。”

    “但是……我好像看见夏姑娘也在……”小斯时常跟着宋于航去悦坊,自然是认得夏宁乐,心里清楚自家主子喜爱对方。

    “什么!”

    宋于航悄悄开条门缝一看,一群官兵被疯子们按在地上撕咬,那些疯子不能称之为人,面貌狰狞,体肢不全,尤其是那双灰白的双眼瞧过来之时,宋于航打了个冷颤。官兵全身是血地边杀边往这边退来,他恐惧的目光总算找到夏宁乐的身影以及她怀里的孩子。

    宋于航皱着眉,咬着唇,很不甘心说:“这么快连孩子都生了?”

    司清涟眼神好,见到门缝里面的人,冷声一喊:“宋于航,给本宫开门。”司清涟手持长刀,把夏宁乐护在自己身边,那把长刀全是暗红色血迹,显得阴森森。

    宋于航关上门,紧张到语无伦次:“哎呦喂,这叫什么事,我到底开还是不开……开吗……不开……不能开……但是乐乐……还是开……”

    “碰!”

    不知是什么东西重重撞开了门,连带宋于航都被撞趴在地上,他抬起晕乎乎的脑袋,一张腥味的烂嘴在眼底浮现。

    “啊——救命啊——”

    宋于航紧紧掐住这鬼东西的脖子,手心里粘了一片黏糊的东西,他是文人,本来没什么力气的手此刻恨不得拧断这个东西的脖子,一旁的小斯吓到腿软,一时间没有人来帮忙,宋于航直接哭出了声。

    “娘啊……我命休矣!”

    第24章

    宋于航哭得像孩子,一边叫娘一边用双手低着尸傀,那丑陋的样子任谁见了都得哭,司清涟一刀将尸傀的脑袋扎了个对穿,鲜血弄得他满手都是,宋于航得救后摊坐着,还是反应过来的小厮将人往后拉离尸傀。

    一群人挤进宋府后立刻关上大门,尸傀挤在门缝上,就是不给他们关门,还是何士坤一脚将其踹飞后大门才顺利合上,小厮赶忙搬着桌椅去堵门,门被震得巨响,众人盯了片刻后才瘫软喘息。

    宋于航听着一声声大门敲击声,人都跟着颠簸,过了好一会方才回过神。

    夏宁乐查看怀中的孩子,她的唇微微发紫,可能是刚出生淋了太久的大雨,过冷而导致的,她立马道:“宋于航,快整些干净的衣服来,再准备点粥水,还有你们身上有血迹的,都赶紧清洗一下,务必不要沾到伤口,更不能吞咽。”

    宋于航眨了眨眼,他的面色煞白,方才差点被吃掉的恐惧他一时间还没缓过来,小厮只能自作主张去房间里拿了衣服给夏宁乐,接着又去了厨房准备粥水。

    身上有血迹的人则打水清洗。

    夏宁乐试了试粥的温度方才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孩子,在喝了暖粥水后,孩子的脸蛋才逐渐有了红晕,她很细心地照顾着孩子,司清涟都看在眼里。

    宋于航来到司清涟身边,小心翼翼问:“殿下,您怎么会……来这里……这外边的鬼东西该不会是感染者吧?”

    “嗯,何将军说感染者一旦出现七窍流血的症状就会成为不知疼痛的疯子,会到处咬活人,药石无医,只能砍其脑袋。”

    “啊……这……”宋于航的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一间偏房,他的母亲就被锁在那里。

    他这点小动作,司清涟自然是注意到了,但只要不威胁到自己,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四季来到她身边,将包裹里的衣裳递给她,四季所携带的包裹都用一层油纸和皮革隔着水,所以里面的日常用品都保存完好。

    司清涟随便选了一间房间换衣,四季守在门口,待她换好衣服后是一身清爽,她来到夏宁乐身边,道:“孩子先给本宫,夏姑娘先去换身衣裳。”

    夏宁乐没有拒绝,把孩子给她抱着,拿着司清涟的衣服去房间里换,其实湿哒哒衣服可以忍着穿,她也不想自己太过矫情,但女子和男子生理的构造不一样,若是不能保持干净,很容易染妇科病,且她的小腹隐约胀鼓般疼痛,或许明后日就会来月事,不能穿湿的衣服。

    “哎!”夏宁乐轻轻叹气。

    一下子那么多事叠加在一起,是个人都会觉得累,夏宁乐换好衣服后就出了门,宋于航依旧是狗腿般围绕在司清涟身边。

    “殿下,这个孩子难道是……”

    “路上救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