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苍海圈着她,她躲着她的目光,黑亮的长发蹭在雪白的墙壁上,散开几缕烟丝似的痕迹。

    她的睫毛也沾着泪水,一缕一缕粘在一起,可怜地耷拉下来,红红的眼圈像是被欺负狠了才敢颤颤地落下几滴泪来。

    关苍海感觉到她的温度,心底摇摇晃晃升起触动,往常见了她的眼泪都是更想欺负她,这次竟是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但她只是伸手轻蹭她泛红的眼尾,轻声说:

    “有什么事你先别哭。”

    “跟我说好吗?”

    她听见她轻柔的嗓音,像是冰冷又坚硬的贝壳露出最柔软的内在,被她触到的眼睛微微闭着,长睫上挂着的眼泪半落不落。

    “我没哭。”

    “不要骗我。”她声音更加轻了,绕在耳边似是在哄她开口。

    可是我不想骗你。

    她那双可怜的小猫眼终于正视她,闪烁着清晨起雾的茫然与期盼。

    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

    “我……”她鼓起的勇气又溺在她的目光里。

    “我不是小孩子了。关苍海。”

    关苍海见她仰起头,清丽纯澈的脸庞透着隐隐的紧张不安,也有独独在少年人身上展现的稚气,糅着乖巧和纯粹。

    关山月抬起手悄悄牵住她的衣角,好像这样在牵住她的手。

    她垂眸望着她小猫似的的双眼,那里藏不住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她倏然笑了笑,“我小时候说谎总是会被看穿,从来不肯听话,也不讨人喜欢,长到十六岁的时候也像你一样茫然,但我爸妈相信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我叫纪苍海。”

    她的星星再次躁动不安,她痛苦不堪却又满心欢喜。

    她十六岁,像在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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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撩姐姐了

    开始时间魔法

    第25章 我好想你

    “纪总。”

    她从沉思中回过神,将目光从相框中的照片移开,望向来人。

    秘书邵行之将整理好的文件递过来,最近事情又多了许多。

    之前公司出了事,许多人还在观望,但趋势行业并非传统行业那样同行就是敌人,度过那段风口浪尖,大家看见有利可图,又纷纷重新开始整合资源,共享成果。

    除关简以外。

    关简。是他自寻死路,赌上手中的筹码赔了个干净,连同他要全部留给关山月的那份。

    明明稳步发展就能冲破困境,可他实在太心急了,与他同盟的高管渐渐觉得事态再发展下去就要控制不住,正想要卷钱跑的时候不小心有了纰漏,墙倒众人推,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已经东窗事发。

    关简因侵占、挪用公司资金2100多万元,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执行有期徒刑10年。

    当时公司其他的控股股东、董事、监事、高管人人自危,是她将岌岌可危的公司从崩溃的边缘硬拉回来,清洗掉了一部分不安定人员因素。

    所幸挪用的子公司从事业务不属于公司核心业务,此事件对公司业务的正常运营造成的影响有限。

    当然,那次之后她自己手下也有别的产业,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关简失势的时候,席芮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替代了她父亲席林的位置,董事会竟然都表决同意她上任董事长,作为绝对控股的第一大股东。

    席芮和她非常默契地各取所需,除掉关简坐上他的位置,恐怕是他自己也没想到。

    纪苍海沉下目光,每每回想起关简戴着手铐,法庭的灯照在他憔悴发青的脸上,回头朝她说,

    “照顾好关山月。”

    纪苍海都想笑。晚了。

    而作为家属旁听审讯的关山月只是怔怔地,抬起头望了望她,又低头望着地面,没有看那个十几年没管过她,却为她入狱的父亲的背影一眼。

    她沉默地坐在法庭朱红色的木质长凳上,直到一切都结束,法务人员开始清场。

    纪苍海在一旁不说话,两人静止地像雕塑。

    “姐姐,我好困啊。”她突然说,揉了揉眼睛。

    “你不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