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吗?”

    关山月摇摇头。

    沉默。

    纪苍海看了看她,她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清灵的面容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纪苍海伸手要替她敷额头,她似是有些抗拒地躲开了,纪苍海顿了顿,收回了手说,“好好休息,其他不用担心。”

    关山月半阖着眼眸,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纪苍海似是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病房,冷寂的氛围也离了开。

    关山月时醒时睡,身上时冷时热,见了床边的她也不说话,整天望着雪白的被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苍海怕她无聊,常常是开着电视,或者在她手边放上几本书,她就会盯着电视看或者翻一翻床头的书。

    这天傍晚,关山月又睡过去了,病房中没有开灯,昏黄韫倦的夕阳笼罩在她的脸上,那双小猫眼睛闭着,清纯的脸上满是乖巧的神色。

    邵行之轻轻敲了敲门进来,“纪总,这里是月末汇总表。”

    纪苍海淡淡地应了一声,翻着公司的财务汇报。

    邵行之望着她有些疲倦的面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纪总,你离开公司太久了,虽然席董那边再顶着,但是公司其他董事已经有些不满了。”

    纪苍海突然觉得很累,闭了闭眼。

    很想说让他们去死。

    可是她不能。

    “我知道了。”她说。

    “她什么时候手术?”她问。

    邵行之回答道,“随时都可以。”

    “再养两天吧。”

    “是。”

    邵行之离开了,纪苍海默默地望着关山月熟悉,又有些许变化的睡颜,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低声说,“快点好起来。”

    关山月没有动。

    纪苍海不求她能原谅她,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

    之后的几天一直在调养,顺利地做完了手术,这几天关山月在做最后的调理。

    纪苍海在外面处理完公务,进了病房,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她问,“感觉还好吗?”

    关山月点了点头,说,“嗯。”

    她只是望着电视,可并没有看进去,身旁女人的目光让她一再惘然。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纪苍海开口说。

    关山月没有说话。

    纪苍海笑了笑,最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次,“对不起。”

    关山月仍然没有看她,她深深地望了关山月一眼,最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纪苍海走了。

    她带着满身疲倦。

    如此覆水难收。

    只剩下关山月一人的病房中,她的眼泪热了又凉。

    一切都会过去的。

    静养之后的关山月第二天就去了上班,病人们见她时隔许久又回到医院,纷纷向她询问身体状况,她笑着一一回应了。

    只不过李湘言的情况好像坏了一些,往常那个男孩子总是陪在她身旁,现在好像先回去了。

    关山月记得以前李湘言睡着的时候,男孩子总是跟她闲聊,说,今天她有没有哭呀,她总让我不要再来了,她说她没救了,可是只要她还在一天,我就想守在她身边。

    以往关山月总会感叹,许多相遇和离开,都不过是命一场。

    “湘言,感觉怎么样?”关山月问她。

    女孩子又瘦了许多,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但她还是笑了笑说,“感觉好像越来越没有活力了。”

    关山月摸了摸她的手,“会好起来的。”

    李湘言声音有些微弱,跟她说,“关大夫,我还能活多久啊?”

    关山月抿了抿唇,轻声说,“不管多久,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的。”

    李湘言点了点头,“关大夫,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关山月一愣,她继续说,“上次我跟我爸说,不要救我了,可是我爸不听。”

    “也让他不要再来了,可是怎么也赶不走他。”

    “要是我没有生病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