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琛低头,看着自己母亲情绪激动的模样,眸色沉了沉。

    显然,母亲之前与陆斐言是认识的关系,包括在清河,两个人互动得就相当不正常。

    尤其是现在陆清婉讲着讲着,又立刻咬住了嘴唇,神色里染上了恐惧和紧张,很显然是怕顾北琛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陆清婉与何助理交换了一下视线,何助理立刻会意,他对陆清婉补充道,“老夫人,陆少没有什么大碍,她是代替外面那些不争气的医生进手术室的。”

    “言言还会医术?”

    说完这句话后,陆清婉彻底闭上嘴。

    顾北琛看着她,用异常温柔的语调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这个问题,像是把陆清婉吓到了,陆清婉回答得很快,“没。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明显,陆清婉的身体猛烈的颤抖了一下。

    “是么?包括我丢失的那些记忆,你都一概不知吗?”

    陆清婉脚步有些匆忙,她低头走到何助理的旁边,神色明显紧张。

    顾北琛忽然想起让何助理提起来就哽咽的人,他幽深的双眸里浮现出一丝暗芒,“妈。你认不认识陆嫣然?”

    他掏出手机,找出今早“陆嫣然”的直播回放,递到陆清婉的面前。

    陆清婉看着直播,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情绪失常道,“不认识。”

    顾北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伸出手,递给陆清婉一张湿巾。

    “妈,可我听何助理说这个人是你的儿媳妇哎。”

    陆清婉接过湿巾后擦了擦自己的脸,却因为听到顾北琛的话,根本不敢将湿巾从脸上拿下来,只有这样才能遮盖住她那些违心的话。

    “你刚才看视频的时候,不是已经认出她了吗?”顾北琛顿了顿,“妈。若你知道内情,就告诉我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何助理还在急速地运转着大脑,寻思着该用什么样的话去接顾北琛的问题。

    顾北琛将陆清婉脸上的湿巾取下,才发现母亲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不过,陆清婉却像是已经冷静了下来,从肺里徐徐地吐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知道内情又怎么样,你以为我会再让你们继续发展!”

    陆清婉答应过陆斐言,绝不会让顾北琛再欺负她。

    有了陆清婉的这句肯定,顾北琛的笑容更加灿烂,“妈。我找她,就是为了离婚。”

    离婚?

    陆清婉蹙着眉,不是一年前两个人就离婚了吗……

    她的微微晃动了一下,却被何助理的手及时扶住。

    何助理趁机对陆清婉对着口型,说一年前只是陆斐言把离婚协议书交给了顾北琛,但是顾北琛并没有签名。

    “你是说真的离婚?”

    陆清婉从得到顾南风的消息,在飞机上哭了一路,现在又碰上顾北琛这个傻儿子。

    她强撑着精神,又问了一遍顾北琛,“你是说真的离婚?”

    “嗯,只有和陆嫣然离婚,我才能和阿言注册。”

    陆清婉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愣了一会儿,她道,“你凭什么觉得言言会同意与你这个二婚的在一起?”

    何助理嘴角抽了抽,他很想笑,但是却始终碍于顾北琛的面子不敢笑出声。

    被亲妈扎了一刀的顾北琛捂着自己的心脏,硬生生地将那些负面的情绪咽下去,“妈。我跟阿言已经在一起了。”

    “!!!”

    顾北琛自顾自地讲起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可能是情绪有些激动了,说完后声音有些沙哑。

    何助理这个小懂事,从茶水房那边接了两杯温水,分别递给陆清婉与顾北琛。

    “妈。”顾北琛润了润嗓音,继续道,“你要不去三嫂那边看看情况吧!走廊风大,您上了岁数,再感冒,等爸从梦中醒过来,恐怕会把我后半生的幸福都断送了。”

    陆清婉来榕城前并没有通知顾聿轩,包括从顾北琛舅舅陆淮南那里找私人飞机的事儿,都是悄咪咪做的。

    顾北琛站在陆清婉的面前,不动声色地把顾聿轩搬出来,却低估了陆清婉也是母亲的执着。

    “我在这里等你哥出来。”

    会不会,现在就已经……

    陆清婉瘦削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她的眼泪滑进杯子里,“如果言言在里面不行的话,我好顶上。”

    顾北琛瞧着前一秒还在扎自己心的母亲,下一秒又成了关爱三哥的人设,画风突变速度要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亲生的……

    不管怎样,现在他们碰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顾北琛担心母亲,也担心躺在手术室里的三哥,更担心正在做手术的阿言。

    他现在已经腾不出任何空,再去管理其他的。

    顾北琛打电话,长话短说将榕城的情况告诉熟睡了的父亲。

    后半夜,顾聿轩风尘仆仆地从京城赶回来,看着母亲被父亲牵走后,顾北琛才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