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婉走前,欲言又止的神态,似乎对顾北琛充满着怨念。

    陆斐言进去手术室的第四个小时。

    重症室的红灯才灭掉。

    顾北琛赶忙从远修与子修的手里接过已经虚脱的陆斐言。

    “四哥。”

    “嗯?”顾北琛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陆清婉的感染,鼻头酸酸的,想哭,“四哥在呢。”

    “我做到了”陆斐言留下这句话以后,就昏了过去。

    她做到了。

    三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要静养就可以。

    顾北琛试探性地又唤了声:“阿言?”

    陆斐言没有出声,始终闭着眼睛,身后出来的医生护士则是对陆斐言赞不绝口,只说是高度注意力做手术后,太过疲劳导致晕倒。

    顾北琛并说什么,只是将人打包到了休息室中,既然三哥没有事,自然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为他完善后面的事情。

    进入病房以后,顾北琛将陆斐言放在床上,看着她难受的样子,他有点后悔把母亲提前支开。

    顾北琛没有照顾人的先例,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减轻她的痛苦。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给她说说温和的话。

    甚至那些童年期从父亲那里听来的科幻故事,耐着性子都说给陆斐言听。

    “四哥,我没有想过逃的。”

    顾北琛听到陆斐言嘴里蹦出来的这个梦话,倒是有点好笑。

    不过很快,他又有几分小得意,毕竟陆斐言在梦里都有自己。

    “四哥,我们分手,吧,我今晚不你做”话虽是如此,但商月兮仍然是不放心顾南风。

    “小言。”商月兮想去医院看顾南风,但自己又不知道是哪个医院。

    陆斐言按着商月兮的肩头,“那你先答应我,即便医院里顾三哥的伤势如何,你都不可以要死要活。”

    “嗯。”

    商月兮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月儿,若是有一天我死了——】

    【你断不能像对待陆斐言一样。】

    【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几日以前的话,怎么到现在一语成谶。

    陆斐言紧紧地攥着商月兮的小手,两人叫了辆出租车一起走出录音棚。

    医院里一片忙碌。

    当陆斐言与商月兮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坐在走廊里长凳上的顾北琛立刻走了过来,并低声道,“你怎么把三嫂给带过来了?”

    陆斐言瞧着不远处的商月兮,“那你事先不告诉我你是因为处理三哥的事情,我也没有充足的准备啊。”

    是该说陆斐言率真呢,还是该说陆斐言率真呢。

    眼下也不是顾北琛与陆斐言该讨论的问题。

    “手术已经做了十多个小时。”顾北琛的面色凝重,他叹了口气,“这件事都惊动了我妈,再过几小时,如果三哥还不从手术室出来,很有可能就挺不过今晚了。”

    陆清婉都要从京城来榕,可见顾南风确实受到了很严重的伤。

    “一刀在大腿的动脉。”顾北琛紧紧地握着拳头,都是因为他,若不是因为他将gun交给三哥,此时躺在病房里的那人应该就是他,“一刀内脏破裂。最后一刀差点儿插到了心脏。”

    陆斐言知道此刻顾北琛的担忧与内疚,她主动向前拥抱着顾北琛,“四哥。你信我吗?”

    榕城的医疗团队多么不靠谱,陆斐言是知道的。

    若不是如此,当年母亲也不会留下那么重的后遗症。

    “嗯?”

    “如果阿姨的时间没有赶上的话——”陆斐言也是考虑了所有的不可能,“你让我和师姐还有师父一起进手术室吧!”

    上次在雪山,顾北琛已经见到过陆斐言的医术。

    若真是远水解决不了近火,他也只能笃定陆斐言可以做到。

    “好。”

    虽然没有见到顾南风,仅凭着顾北琛的描述,陆斐言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没有迟疑就给师父与师姐打了电话。

    此时何助理将今早监控录像给发了出来。

    顾北琛视线落在手机上,他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骷髅短袖的男人,戴着顶鸭舌帽,故意撞了顾南风一下,再然后顾北琛看到那个男人像是发了疯似的举刀砍向顾南风。

    陆斐言看到这,右手的小拇指本能性地蜷缩了一下,那份尖锐的疼痛最终涌向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