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去额头冒出的冷汗,他要自己冷静下来,这才发现附近荒凉得可怕。

    这时,一个留着黄色长发,脚上趿着拖鞋的男人走了过去,双眼还不怀好意地打量他。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被混混包围时的恐怖记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把心一横,转身再度回到酒吧里。

    这一次,他尝试屏住气息几秒钟,再慢慢呼吸,强迫自己习惯室内浑浊的空气,眼睛也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灯光,他缓慢地向前走,终于,在靠近吧台的小桌前,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找到了!」卢亚逊兴奋地加快脚步,但见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并非独自一人,坐在他身旁、刚才恰好被他人挡住视线的,是一位身穿迷你裙的女性。

    正当他思考着两人的关系时,却看见区宗靖的手揽上女子的肩膀,以指腹摩挲光滑肩头的动作,弥漫着旁人光看都会面红耳赤的气氛。

    突然间,他所不明白的事情,一下全都豁然开朗了。什么大人的事情?什么叫做忍得很辛苦、会憋死、快要干枯了……

    就算总被取笑不懂世事的自己,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只管下半身死活的欧吉桑!」越想越火大,他咬咬下唇,迈开步伐向前走。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接近,区宗靖率先回过头来,在看清来者的瞬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亚亚?!你怎么……你跑到这里干么?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瞬间从色男人变成保护者的姿态,区宗靖问了一大串却没得到回应,干脆直接站起来,拽住卢亚逊的手臂想将他拖走,却被狠狠甩开。

    「你是担心我阻碍你……阻碍你……找另一个人……」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子,卢亚逊才从电影台词里找到适当的词汇。「上床吗?」

    「喂!你……」区宗靖一个箭步上前,以大掌捂住他的嘴。「你在发什么疯啊?」

    卢亚逊顿时了解到,尽管这人和那名女性对彼此都有那种意思,但就现实生活而言,这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禁句。

    果真,和区宗靖同桌的女子脸色也变了,蹙起画出来的眉毛,指着他厉声质问。「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谁?」

    「他是我现在的顾客。」

    区宗靖流利的应答,让卢亚逊明白到这名女性「曾经」是他的顾客。趁他忙着解释时,他推开阻挡自己发言的手。「你把我一个人留在旅馆里,就是为了钓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针对他没礼貌的称谓,女子的语调也变得尖锐。

    「亚亚!你再多说一句,回去就有你好看的!」区宗靖的表情转为凶恶,甚至带着恐吓意味。

    「你想怎么让我好看?又要像上次那样在车上把我压倒,脱我的衣服,说要让我见识人心险恶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气愤,竟然连这样羞耻的事都说了出来。

    「靖,你真的对他做出那种事情?!」

    「不是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区宗靖苦恼地低吼,向卢亚逊投以杀人般的视线,却恫吓不了他。

    「你不是说我的皮肤很好吗?一定比这个靠化妆撑场面的女人好摸吧!」

    「你说什么?!」女子气得柳眉倒竖,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靖!是你说出任务很寂寞、很无聊,我才特地到这种低俗的地方找你,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为何就是想和对方一较高下,卢亚逊也提高了音量逼问。「你敢发誓,你没对我做过那些事情吗?难道现在想对我始乱终弃?」

    「什么始乱终弃啊?我都还……」

    「够了!」女子尖声制止区宗靖的反驳。「男同志的家务事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我要走了!」

    「等等!我才不是男同志……」区宗靖伸出手臂想要拦阻对方,却被她尖叫着「烦死了」,使劲推开。

    「你要不是同性恋,就是男女通吃的双性恋吧?那更糟!我最讨厌插过男人的家伙,恶心死了!」

    「喂!你讲话很低级耶!」

    「再低级也没有你低级!连小男生都出手,禽兽!」

    「我不是小男生!我再过几天就满十八岁了。」

    卢亚逊不禁出声抗议,只见女子的表情更加怒不可抑,区宗靖则是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撑住额头。

    「变态!」女子抄起桌上的酒杯往区宗靖身上泼去,却被他闪身躲过,气得连艳红丰唇都歪斜了,「喀嚏」、「喀嚏」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望着那一扭一扭的曼妙身影,虽然卢亚逊不明白自己的年龄哪里变态,心中却仿佛有个交响乐团正在替他演奏柴可夫斯基的「812序曲」,在炮声隆隆中宣告他获得胜利。

    只不过,一股让他不敢回头的怨气,从身后迅速蔓延。

    「亚——亚——」当他发现情况不妙时,区宗靖紧实的臂膀已从后方勾住他的脖子。「我都还没上过你,这算什么始乱终弃?要不要我干脆做到底,让你的恶梦成真?」

    「你、你敢?」

    「就算你敢,我还不想咧!男人的屁股有什么好的?」说着,他「啪」地拍了他的屁股一掌,怒火攻心的卢亚逊向后送出一记肘击,却被轻易闪开。

    「喂!别这么粗暴好不好,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不乖乖待在旅馆里,跑来搅局做什么?」总不能老实说他想跟在他身边吧?卢亚逊想了一想,才挑选了比较含蓄的字眼开口。「我觉得那里不安全。」

    「旅馆里怎么会不安全?真是的……」或许是顾忌他有被混混纠缠的经验,区宗靖有些欲言又止,脸上浮现一丝惋惜。

    「算了,人都已经跑了。之前远远看她还挺辣的,只是近看妆化得太浓,连谈吐也很无趣,唉……我本来是觉得没鱼虾也好……」

    「你这种想法真的很差劲。」

    尽管遭到斥责,区宗靖仍拿起桌上的透明酒杯,将来不及喝完的伏特加灌进口中。「小鬼不懂啦!这几天少了女人和酒,我简直是孤枕难眠。」

    「哪有?你每天晚上都睡得很熟啊!」

    「不是啦!这只是一种比喻。反正我没有抱女人会很难过。」

    「我就没有这种困扰,男性有欲求本来就是要靠自制力解决,不应该拿女性作为泄欲的工具。」

    区宗靖敷衍的连声称「是」,语气中带着自嘲。「你和我不一样,我没有找女人做爱就会死。」

    「这种轻率的行为怎么称得上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