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尽管他拚命奔走才取得卢昭陵的保证,并自认完成了约定,却无法和卢亚逊见面。而同时,对方似乎也做出了决定,只是曾被宣告「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自己,并非那个最终的选项。

    「简单来说,我就是彻底被甩了嘛!」他焦躁地发动引擎。最可恨的是,明明心情奇差无比,他还得去完成一个临时交办的任务。

    虽然想回公司休息,但委托者指定的时间不上不下的,要是回去就会来不及赶到约定的送件地点。

    「啧!要不是缺钱用,我才懒得接这种案子。」

    这件委托案,连要递送的物品都很奇怪,是一把钥匙,地点是某间知名大学的大楼。难道是有人被锁在教室外面进不去?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去找锁匠或学校的行政人员吗?真是莫名其妙。

    尽管抱怨连连,他却无法违抗雇主的要求,毕竟没有留住「小肥羊」的自己,早就被奚落是「赔钱货」了,现在还欠了黑心雇主一个很大的人情债。

    他原以为这种慈善演奏会非常冷门,谁知道打着「卢昭慈」家族的名号,就变得挺有市场的,尤其是他们最年轻的成员,经历绑架风波后还坚持出场的傲骨,让门票一下就变成大热门,前一天才急着找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谁叫他挣扎到最后一刻,才决定要去参加演奏会。

    虽然他讨厌找同事帮忙,而且为了这个大少爷,他早欠了不少人情债和现金债,但最后无计可施的他,还是得靠那个邪恶的雇主,透过关系拿到公关票。

    「我还真是损失惨重啊!」一边感叹着,他一边将车子开往指定的地点。

    看看手表,自己似乎太早到了,距离约定还有一点时间,只好把车停在附近的路旁,打开车窗吹吹风。

    或许是还在暑假期间,学校附近看不到几个人影。

    「啊啊……怎么连个能看的女大学生都没有啊?真是间烂学校。」

    心想「念这种学校八成也很无趣」,他下意识地掏掏口袋,想抽根烟排解无聊,却发现怎么都摸不到熟悉的烟盒。

    「笨蛋,我不是已经戒了吗?真是的……」

    趴在方向盘上,他想起自己曾答应过讨厌烟味的人以后不再抽烟,也确实把所有的烟都丢掉了。

    算一算,他的戒烟生活已持续好一阵子,没想到自己还挺有毅力的。

    可是,总觉得嘴巴空空的,仿佛少了什么似的,好几次难过到用手指抠自己的嘴巴,陆圣晖还大惊小怪地嚷着要他去看医生。

    他只是……很想念亲吻那个大少爷,或是啃咬他纤长十指的口感。不光是嘴巴,他连耳朵都痒得受不了,全身上下好像都不对劲了。

    习惯性按下音响的开关,上次还未听完的钢琴演奏曲顿时如同银白色流水般溢满了车内的空间。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只要他想念那个爱啰唆又爱说教的大少爷时,就会反复聆听原本被他视为催眠曲的音乐。

    请你不要再听这种吵死人的垃圾音乐。

    没兴趣就不要老是对我毛手毛脚。

    老是抽烟的话,舌头会长毛喔!

    不知为何,最后总会想起那一句无厘头的叮咛。

    区宗靖先是哑然失笑,接着大笑出声,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他把车窗升起来,将车内的音响开到最大声,沉浸在对方还留在自己身边的错觉中。

    终于到了送件的时间。

    看过手表做最后的确认,区宗靖朝约定的大楼走去,一听到各种乐器的演奏声,他知道自己来到音乐学系的地盘。

    又是搞音乐的?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现在他对学音乐的人很感冒。

    第一个学音乐的人,让他来回跑了好几次荒山野岭,还差点撞车。

    第二个学音乐的人,任凭他讲到口干舌燥,仍叫他不要妄想让第一个人见到第三个学音乐的人。

    至于第三个学音乐的人……先是莫名占领了他的心,最后,也彻底伤了他的心。

    依照手中的纸条,他沿着教室外的长廊,一路寻找目的地。

    「钢琴……教室吗?」抬头确定门牌正是自己送件的地点,区宗靖站在紧闭的门前,隐约听见室内响起弹奏钢琴的声音,不禁竖起耳朵。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倾听,隔音设备堪称良好的钢琴教室,只是断断续续传来朦胧的乐声而已。

    敲了门也没人回应,等到不耐烦的他,决定试着用手上的钥匙开门,没想到,门锁发出清脆的「喀嚓」一声,有如欢迎他的到来般敞开。

    从未听过的乐曲,如同涟漪般缓缓迎面袭来,仿佛正向他倾诉着什么。

    有种无意间闯入他人领域的感觉,区宗靖伫立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太慢了。」

    然而,悦耳的琴声在此时蓦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有点傲慢,还有点烦人的声音。

    不满自己准时送件却遭到数落,他正想发飙,却赫然发现坐在钢琴前、身穿合身西装的那个人,正以一双清澄无瑕的眼眸笔直地凝视着自己。

    「……亚亚?」

    「你让我等太久了。」

    眼看卢亚逊站起身来,向自己逐步走近,区宗靖还以为自己因为宿醉出现幻觉……不对,他也禁止自己豪饮好一阵子了。

    眼睁睁望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那随脚步轻扬的淡色发丝,和细致优美的脸庞,都在说明眼前的人并非幻觉。

    「你刚才不是还在演奏会那里吗?跑到这里来干么?」

    「所以说,你有去看我弹琴?」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这小鬼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他不由得揣测对方是不是安排了人来堵他。

    当初他半拐半骗的要这个大少爷回家,是不得已的下下策,他也为此夜不成眠了好几天。因为,只要想起对方呐喊着「带我走」的悲伤神情,以及责备自己把他视为一夜情的对象时,胸口就犹如被火烧伤般疼痛难耐。

    所以,就算这个有钱大少爷现在想要找人痛扁他,他也认了。

    见他不答腔,卢亚逊不耐烦地蹙起形状姣好的眉。「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