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祁永言猛然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对着自己,忍不住微微蹙眉,抬眸望去,却见到了凌妘初身后一位面无表情的红裙女子。

    那杀气一闪而过,祁永言看去时,只瞧见了一片安静冷淡,并无异常。

    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盯着一位女修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祁永言歉意对尚挽秋也行了一礼:“道友好。”

    尚挽秋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曾动作。

    他自讨了个没趣,倒也不恼,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清冷矜傲的姑娘。

    “妘儿何必这般生分?若你愿意,可否唤我一声阿言?”祁永言含笑道,眸色柔和,声音温润,却夹着一丝期待之意。

    凌妘初闻言,倒也不曾多加犹豫,随着他的心意启唇唤道:“阿言。”

    祁永言一怔,随即笑得更加温柔了,捏了捏手中的折扇,轻声应了。

    “妘儿此行劳累,先休息一番吧。”他有些无措地捏着扇子,陡然敲了一下脑门,想起来凌妘初是赶路而来的了,连忙道。

    “凌家历练不给灵石,想必妘儿此行也甚为艰苦,还有几日大会召开,不妨趁此机会好生休憩放松一番。”祁永言弯了弯唇角,有些揶揄道。

    凌妘初轻轻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不得不说,这位世家子的礼节教养当真挑不出毛病,此时虽是揶揄,却守着分寸,含笑温和,只叫人心生好感,拉近了距离。

    “多谢。”她微微颔首,瞥了下一旁两个一直垂头沉默的凌家子弟。

    这些弟子修为多在筑基金丹,恐怕这一路上没有少受祁永言的庇护。

    “无妨的。”祁永言也浅笑回应了。

    天色已暗,修士可以不睡觉,修炼一晚也是精神倍加。可是妘初懒,所以她编的人设自然……也会偷懒那么一点儿。

    于是凌妘初就有了睡觉的习惯。

    她径直走上了楼,挑选了一个空房间推开准备进去,就发现身后的人也想进来。

    “你做什么?”凌妘初眉头下压,念着她请自己吃点心的份儿上还是耐心问了一句。

    若是以往,都是直接踹了的。

    红裙的姑娘抬眸瞧她,眸色潋滟、楚楚动人,她低声道:“我想与你同屋。”

    “……我害怕……”她话罢,垂下眸子,神色黯然不安,好似真心恐惧似的。

    月黑风高,一位貌美女子请求同屋,这是何意?

    凌妘初瞧了她半晌,陡然唇角微挑,玩味问道:“秋秋想和我睡?”

    垂下的眸子中神色一顿,愈加暗沉,尚挽秋抿了抿唇角,轻声应了。

    “那便进来吧。”凌妘初打量了她一番,侧身让出了位置。

    房门随后关上,隔绝了外边传来的目光。

    祁永言一直抬眸关注着那边,见状不禁眉间微皱,片刻后又松开了,随后对着一旁的两个小弟子,半是开玩笑道:“你们少主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呐?”

    小弟子们与他同行一路,倒是颇为喜欢这个没有架子的世家公子,此时也笑了:“这就要祁公子自己努力了。”

    祁永言来自传承家族祁家,与凌家同为古氏族。

    氏族之间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两家也是对彼此的子弟颇为看好,有了结亲的意向。

    祁永言是嫡系次子,性格温和略带跳脱,他当日见着了凌妘初,与这位闻名大陆的第一天才交流了一番道法,过后却是心服口服,对凌妘初的道心和博识很是欣赏。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婚姻结契大多是不受自己控制的,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难得见到自己有好感、又家世相当的女子,自然是果断地开始追求。

    并非一般的追求法子,而是将利益弊端都算得明明白白,然后告诉凌妘初,他们的结契将会给各自的家族带去怎样的好处。

    他不是恋爱脑,凌妘初也不是。

    凌妘初是家族少主,她必不能外嫁,而祁永言仅是次子,他上头还有一个兄长顶梁子,所以他甚至是可以接受结契后久居凌家这个条件的。

    利益当头,凌妘初自然是沉思了一番,随后还没给出答复便碰上了她该去历练的年岁了。

    祁永言并不着急,算是善解人意,让她多考虑一下。

    若是对自己还算有好感,那么双方便定下来;若是不行,也还能做朋友。

    只不过……

    祁永言默默叹了口气,能遇见一个三观相合的人真的很难,他也是真心想凌妘初答应了这门亲事的,所以才跟着凌家队伍追过来了。

    不成想到,青玉道君竟是男女通吃。

    他想了想那个女子刚刚瞥过来的眼神,里面是浓浓的警告和占有欲,阴暗得吓人。

    而且修为竟是他也看不破的。

    也不知凌妘初从哪里招惹上来的。

    麻烦呀麻烦……

    祁永言苦笑了下,一撩衣摆,也不嫌地脏,便坐下阖眸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