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尚挽秋跟着进了屋子,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凌妘初,突然问道。

    她抑制了声音,将心头翻涌的酸涩都咽下去了。

    凌妘初正在脱外袍,闻言指尖一顿,平静地回答她了:“是我可能会结契的对象。”

    “结契?”身后的人一字一顿,仿若要将这两字咬碎了似的。

    有人猛然扑过来了,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凌妘初按在了床上,语气微颤。

    “你要与他结契?”

    刚脱去了外袍,此时便突然被压在床上,凌妘初眸色一冷,心下却越发平静。

    她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凌妘初手臂撑起来了些,额角边的发丝微微垂下,有些遮掩她的视线。

    这人倒是进步飞速,此时修为正隐隐地压制着她。

    凌妘初垂眸,瞧着身子下的床褥花纹,冷声反问:“我为何不能与他结契?”

    “我结契又关你什么事?”

    “尚挽秋。”

    “你果然没死。”她微挑眉,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蛊虫躁动的气息。

    眸子中闪过暗芒。

    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好似要镶嵌进去似的,疼痛感让她眉间微蹙。

    但是很快地,那力道便松开了。

    “是我啊,阿妘能认出我,秋秋好高兴呐。”身后的人贴上来了,在她耳畔轻叹。

    呼出的温热气息吹拂到她的耳畔,让她有些不适地侧了侧头。

    这微小的动作,一直盯着她的尚挽秋怎么看不见?

    “阿妘不要和他结契好不好?”尚挽秋贴着这人的身子,撒娇般柔声哄着,眼中却是幽冷阴翳。

    凌妘初毫无所动:“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我是家族少主,日后自然需要找一位道侣,结契、生子……”她语气冷清无波,认真地与尚挽秋说道。

    耳垂便立刻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打断了她的话语。

    “结契……生子?”尚挽秋轻声呢喃着,垂眸瞧着那个被自己狠狠咬出来的血印,语气已是溢满了寒意。

    她的小姑娘当着她的面说,要与别人结契,要为别人生子!

    心下的戾气翻涌,恨不得现在就去将她嘴中的结契对象撕成粉碎。

    尚挽秋沉默了片刻,按捺下了暴戾的冲动,陡然笑了。

    “好呀……”她温柔地弯着眸子笑道。

    “那我们不也可以吗?”

    子蛊沿着她的血肉一点点爬出,途中每行一寸,都是筋骨之痛。

    尚挽秋好似无所察觉,她还弯着唇角,挂着凌妘初曾经夸赞过的笑容,轻轻地抬起来了指尖,按在了凌妘初脖颈处。

    她眯着眸子,就这样看着子蛊的一点点渗入,身下的人突然闷哼了一下,声音隐忍,身子微颤起来。

    “乖,忍一忍,马上就过去了。”尚挽秋翻身坐到了床边,将人搂入怀中,柔声哄道。

    忍一忍。

    再过一会儿,你就是我的了。

    凌妘初脸色逐渐苍白,那蛊虫每至一处,她的筋脉就要疼上一分,一直爬到她的心口处定居下来为止。

    它还在吸食自己的血液!

    是情蛊。

    凌妘初咬唇,忍住了了那一股股的疼痛,垂下了眸子,不发一声。

    随着蛊虫的深入,她眸子中的神色也渐渐空洞起来。

    意识开始模糊,有人环着她,怜惜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是尚挽秋。

    “……我不喜欢你。”她定了定目光,疼痛感正在消散,蛊虫即将占领她的心口处。

    在意识还很清醒的时候,她抓住了旁边人的衣襟,惨白了脸色,额角渗出了冷汗,却一字一字坚定又认真地说道:

    “我不爱你。”

    “……凌妘初不爱尚挽秋。”

    “至死不爱。”

    正道的青玉道君,众人眼中的无量后辈,却一朝被魔修种了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