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冉竹,是什么感觉呢。

    惊喜又惶恐,素来软弱的她第一次急切的迫不及待地投入那人的怀抱,将这世间唯一的太阳拥入怀中,贪婪与欣喜百感交集,竟让她落下泪来。

    漫天神佛无人眷顾,唯有一人要她。

    何等庆幸之事?

    倾尽毕生之力,也不愿辜负这分得之不易的垂爱。

    那人笑称她为小哭包,亲昵之意只让心中暖意甜蜜。

    可世事无常,后来之事,事事错过,唯一垂目的神明也终究收回了投来的目光,冷眼以待,弃她于阴暗之中。

    而现在,这个新生的冉竹,以着这样柔软甜蜜的语气轻唤妘儿,带着散之不去的爱恋,只让洛妘初想笑,那样不明的笑意涌上心头,让她身子轻颤,闷笑声已无法抑制。

    洛妘初埋头于祝念云怀中,闷笑许久,最终停下轻咳抬眸时眼尾已红,波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水光。

    这人一直带着纵容宠溺的意味轻抚她的背脊,为她平复。

    洛妘初勾住了她的脖颈,在祝念云暗沉下来的目光中吻住了她的唇角,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印上了自己的味道。指尖划过微红的唇瓣,洛妘初软下了眉眼,柔声道:“师尊喜欢我嘛?”

    小姑娘软若无骨地趴在怀中,清甜的香气自鼻尖涌入,微微上挑的眉眼与嗓音,都在不知不觉间勾人心魄。

    如何舍得反驳掩藏?

    “喜欢。”

    祝念云垂下了眸子,顺从着自己猛然跳动的心脏,轻声答道。

    喜欢的。

    好生喜欢。

    “那你愿意为我去杀人吗?”

    小魔敛着眉眼,轻轻柔柔地问她,眸中闪烁,带上了几分期许。

    祝念云弯下了眉眼,轻柔地伸出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如此果断地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

    “自然。”

    自然愿意。

    “我不是她,可是我亦愿为你捧上一切。”

    “她不值得你的喜爱,所以……喜爱我吧。”

    白皙的指尖由眉梢滑落,轻轻摩挲着洛妘初的唇瓣,灰蓝长裙的女人软下了身段,垂下了头颅,郑重温柔地与她说道:“你想要的的,我自为你取来。”

    “无论是他人之性命,还是我之性命。”

    灰暗的生命无所意义,你便是我来到这世界上的意义。

    女人垂下的眸子中无声倾诉着浓稠的深暗的爱意。

    至死不变。

    洛妘初细细瞧着,也便笑了。

    “我想要魔族,你去为我取来罢。”

    她似怜惜般抚摸着祝念云狰狞的伤口,盯着她的眸子,含笑道。

    “好。”

    灰蓝长裙的女人吻着她的指尖,低声应了。

    自此,局势大变。

    青云宗太上长老之徒竟为魔族公主,而那个神秘强大的太上长老竟也随之叛变宗门投入魔族,以一己之力斩杀洛妘初之敌,将这个年幼的少主捧上了魔族之主的位置,前任魔君不知所踪。

    年幼无力,修为低下,纵然手握魔君兵权也多是不服之人。

    挑衅、轻蔑者不计其数,可最终这些魔人的头颅都已化为花肥落入花谷之中,培育出了娇艳动人的蚀骨花,点亮了一方阴暗的魔域。

    是那个正道叛来的太上长老,祝念云。

    这个女人将所有对洛妘初有敌意、轻视不理的魔族之人都斩杀于剑下,如忠心耿耿的鹰犬一般守在洛妘初的身边,紧盯着她周身阴暗,护她不受半分伤害。

    渐渐地,无人敢言不服。

    因为那个常年带着面具的女人,也因为她羽翼下逐渐长成的狠毒暴戾的魔族之主,近乎神速的修为暴涨,亲自带领手下剿灭屠杀一个魔城,以一己之力斩杀化神大魔,威慑众人。

    当然,一开始或许还有人天真地相信所谓的师徒情深,然而渐渐的所有的魔族都知道了,那个正道的太上长老每次都是从魔君殿内出来的,偶尔脖间红印不褪,光明正大地彰显着她们之间的关系。

    情人。

    哈,一个正道的大能,不仅对自己的徒弟生此心思,并且还心甘情愿地雌伏人下,做魔君的一个情人?

    当真可笑。

    这样的话那些魔人自然也只敢私下说说罢了,但正道之人却是义正言辞地声讨起来,怒斥祝念云龌龊恶劣。

    流言包不住,传到了祝念云的耳中,那些肮脏的言语似乎对她并无影响,已是魔族长老的她面色无波,并不理会。

    这一次,先行动手的是这个新任的魔君。

    魔君之怒,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