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一袭红袍,杀人如麻的女人一剑斩杀两位正道长老,将冒头之人尽数屠戮,此后,无人敢说祝念云一句不是。

    素来阴沉幽暗的魔域中也总是弥漫着萎靡的气息。

    魔族好色、放荡情欲,从不压抑天性。

    就如此时的魔君殿中,声声轻颤、甜腻缱绻、红浪翻被,红裳半褪的魔族之主微微昂着头,唇瓣微张,耳垂被一人含住。

    “你在乎我的,对不对?”

    半张面具眉眼含情的魔族长老沙哑了声音,带着百般欣喜,小心地低声问道。

    洛妘初抬眸瞥过了她,却是偏头不语,眼尾通红,眸中水雾不散,沉默着随她动作,只抬手,轻轻摘下了她的面具。

    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刻,肩膀处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她眉间微蹙,回过了神,抿唇吞咽下了喉咙中的声音。

    半晌后,她红了眸子,声音不稳,带着点儿哭腔,轻声答道:“……我在乎你。”

    “我在乎你。”

    一句话,四个字,一瞬间安抚住了闷气做坏的魔族长老。

    她停下了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待气息平稳下后,才垂头,在身下人的唇边落下轻柔一吻。

    “我爱你。”

    第32章 镜中月

    堂堂的魔族公主擅自出走,竟然拜入正道为徒,又暴露后被百般折磨对待,这损的是魔族的脸。无人不耻笑暗叹魔族少主蠢笨至极,魔族暗流涌动,多是魔域氏族盯着这里想要借此将魔君拉下来。

    洛妘初是魔君之女,唯一的女儿,但是魔域实力混杂,除了魔君一派之外,尚有十数氏族传承,在利益面前何人能够不动心思?

    于是,在洛妘初回到魔域的第一个晚上,她被关入了魔族牢狱。

    名义是养伤,实则是禁闭。

    魔君为她之父,纵然恼怒不满她之行径,倒也未曾绝情下毒手,将洛妘初关起来,也算是另一种保护的方式。他给了不少灵丹妙药,此外一概不理,已是由她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青云宗对洛妘初行刑时下了狠手,废了她的根骨,又把她扔在了冰牢里过了数日,筋脉损伤过重。那时的洛妘初,顶着魔族少主的名头,实则已经是一介废人了。

    她被关在牢狱中,却被一众落井下石之人羞辱奚落。

    从一开始的恼火冲动,到后来的平静麻木。

    不过短短几日,曾今骄矜万千、灿若骄阳的人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一点点阴沉幽深下去。她每日沉默地坐在牢狱中的一角,听着周围同样被关进来的魔人奚落诋毁,不声不响,空洞又麻木地盯着角落中的尘埃,身体的痛苦,精神的破碎,天骄之子一朝堕落至此,身份的颠倒,无一不在磨砺着她。

    一开始,魔君曾来看过她,以往宠溺疼爱的父亲如今静立在牢门口,眸中无情冰冷地看着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冷声问道:“你喜欢她?”

    那样讽刺的声音,却是平静。

    越平静,越失望,于是放弃。

    为情所困的继承人,为每个上位者所忌讳。

    角落中脸色苍白的女人垂头不语,魔君也不恼,就静静地等着。

    等了许久,她抬眸了。

    这一眼,纵然是魔君也不禁愣住了。

    他魔族的公主,自幼天资高超宠爱万千,性子高傲,如暖阳在世,眸中星辰万千。

    而眼前的女人,却是阴冷深暗,一眼望不见底,像是在阴暗中长成的。

    所有的意气与冲动,也终究被磨平了。

    所以,她抬着眸子,勾起了唇角,平静无波地回答道。

    “我不喜欢她。”

    毫无波澜的语气,不带半分感情。

    她如此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魔君深深看了她一眼,不语,半晌后甩袖而去。

    父女亲情,血脉联系,也在实力和利益面前失去了利益。

    魔君离去,身后那个一脸冰冷的人却是顷刻间红了眼,厌倦地阖上了眸子。

    那段时日里,洛妘初由一开始地怨恨,到后来的淡然,在生命的威胁下,感情也会逐渐消散,没有了爱,那剩下的恨也就没有了意义,之所以留有芥蒂,不过是习惯使然而已,恨意散去了,余下的不过是些许的厌恶。

    倘若没有后来之事,洛妘初是不会与冉竹再扯上关系的。

    无爱无恨,陌路之人,她不屑于计较报复,却没想到冉竹不愿放手。

    自脖颈起,红印遍布,与雪白的肌肤相衬,洛妘初淡淡垂眸扫了一眼,推开了身上掐着她腰肢的人,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睡袍,松松垮垮系上,准备起身去沐浴一番。

    眼尾处嫣红一片,眸光闪烁,水雾未散,唇瓣也被咬得通红,此时垂眸轻暼了眼床上撑着手臂温柔看她的女人,只一眼,都似勾人心魂。

    祝念云眸子一暗,下一刻已赤裸着身子,将魔君抱起,紧紧埋入怀中。

    洛妘初一时不觉,下意识地抬手揽住了她的脖子,眉间微蹙,不满地轻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