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知道,这一切阴暗偏执的心事,只能在梦里成全。

    徐晏静静看着他。

    沈临鱼,从此我便放下你,不再为你患得患失,不再为你彻夜难眠,不再为你心动又心痛。

    沈临鱼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一时间,静的能听见徐晏如鼓的心跳。

    “呸、呸、呸!”

    沈临鱼吐着口水抱怨,“你睡着了怎么乱亲人,弄得我一嘴毛。”又揉着胸口,将他扒拉下来一点,嘟嘟囔囔,“睡相也差,压得我心脏又麻又疼的难受。”

    徐晏神情,无波无澜,宛如万年枯井。

    沈临鱼见他不撒泼,高兴起来,对着他大脑袋就一顿乱造,“不过,本仙君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

    徐晏还是没忍住,蹦出两字。

    “蠢货。”

    沈临鱼的脸顿时扭曲,掐着他后颈皮就给丢到了外边草地里去。

    果不其然,那一堆枯草,今日又焕发了蓬勃的生机。

    甚至开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格桑花,热情似火,璀璨无比。

    沈临鱼晃晃悠悠起床,闻着满园清香,闲庭信步的走到一脸漠然的白虎身前,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眼角蓄了点朦胧的泪光,囫囵道:“今日从哪片娇艳的花丛吸起好呢……”

    “点指兵兵,点到谁,就是谁。”

    沈临鱼顺着指尖望去,只见哪里正有一树昙花悄然绽放。

    他目中惊喜,得意道:“本仙君真乃仙法盖世,随便指去,便是惊鸿一瞥,昙花一现!”

    话语刚落。

    便见那开到一半的昙花,陡然被人摘下。

    “谁!”沈临鱼不悦道,“谁敢动本仙君的花!”

    只见那花后,金光点点,幻化出一双冰肌雪骨的手,慢慢的露出一个青衣人的模样,最后是一双巧笑盼兮的水光杏眼,头上依旧懒散的别着根梨花枝。

    哦,原来是自己。

    那没事。

    青衣人摘下了昙花,欢快的像只百灵鸟,颠颠的转身跑去。

    清风绿野里,蓦然显现出一个玄色的身影。

    说来奇怪,自他出现后,万里花草,仿佛顷刻间化作死物,全都静止不动,一点生气都没了。

    唯有青衣人莽莽撞撞的往他怀里撞去,发丝流转间,吹起一缕梨花香。

    他扬起了修长纤细的脖颈,挑了挑莹润可人的下巴,满怀希望的从怀中捧出一支亭亭玉立的昙花,眼睛里似乎承载了满河星光。

    “你看,我摘到昙花了。”

    远处徐晏摇头。

    有眼前灵动鲜活的人,谁还看得见那朵死花。

    毫无意外,玄衣人眼神都没赏一个,轻轻挥袖,那朵昙花就碎成了风沙,湮灭。

    “你不守信用!”青衣人恼火。

    “你和我讲道义礼法?”玄衣人反问。

    青衣人眼圈一下就红了,“你说我贪图新鲜,对你不过是一时新奇,甚至比不过一夜香梦来的畅快。”

    “我说不是。”

    “你让我证明,证明出来了,你就留下来陪我……”

    “我守了足足三百年,才守到这昙花一现,一时也不敢偷懒,一时也不敢打瞌睡。”

    “……就这样,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吗?”

    玄衣虚影叹了口气,“沈临鱼,你为何非要留下我?”

    青衣人想也不想回答,“我想与你做仙友,做知己,一起去寒天池钓鱼,一起偷月老新酿的葡萄酒,一起云海作伴,看遍三山四海,共赏九州春梨……”

    玄衣摇头。

    两人如云雾散去。

    围观的沈临鱼脸色时青时白。

    从前在仙界他不识情爱,如今霍霍人间几十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傻小子,你就是看上人家了。

    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蠢东西,沈临鱼臊的要死,头上写着“公开处刑”四个大字,他紧张兮兮的看向毒舌白虎。

    心念道,祖宗嘴下留情。

    而徐晏意外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窝在草丛里闭目养神。

    沈临鱼看了一会他无情的后背,来不及松一口气,反而生出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难道被嘲讽上瘾了么……

    未待他好好思量这种情绪,便听永远拆台的鬼灯翻着白眼缓缓出声。

    “啧啧,读作仙友,写作道侣。”

    沈临鱼哑然,一个眼刀刮了去。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鬼灯会错了意,还以为仙君对他投来知己难求的目光,阿谀奉承道:“仙君这一招真是高啊!在我们鬼城,这就是最高段位的魅魔!一边投怀送抱勾引人,让人芳心暗许,心痒难耐。一边又故作正经装纯情,让人看得见吃不着,勾得那叫个五内俱焚,走火入魔!偏偏自己又毫无损失,全身而退!妙啊!堪称史上第一绝啊!”

    沈临鱼和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