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系安全带时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微微用力拿出来一看,是上次祁景琛抓到的毛绒乌龟,卡在了副驾驶靠背和门之间的缝隙里。苏池抓着乌龟放到自己腿上,等红灯时苏池幽幽地说:

    “你都不管他,看把他可怜的。”祁景琛偏头看他,他立刻动着乌龟的前爪弄出很可怜的样子。祁景琛看他如同大孩子般的模样,无奈地笑了起来,苏池看他笑得毫无负担,斥责扔下妻儿就跑的渣男一般说:

    “祁景琛你是他亲爹吗!这么冷漠!”

    “不是。”

    祁景琛嘴角还挂着笑,苏池不知怎么忽然叫他全名,那一刻他表情一僵,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热,他想停下车拉着这个人再叫一次。

    祁景琛尽量显得自己很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虽然两人都觉得这样的拌嘴很不应该发生在即将奔三的男人身上,苏池还是煞有介事地说:“龟龟它亲娘听了欲哭无泪。”然后把乌龟转向面对自己,拍了拍它的头低声说:“不和你提裤子就跑的爹一般见识。”

    祁景琛目视前方,语气镇定,说出来的话意思却九曲回肠、千回百转:“提裤子就跑的不是它娘吗?”苏池没想到祁景琛听见了,还郑重地回复,一时间没缓过神来,顿了会儿才意识到祁景琛是什么意思。

    但他总觉得不只是“抓回来那天就没见过它娘”这个意思,又到了一个红绿灯,祁景琛偏头看向苏池,阳光恰好落了星星点点在他的眼眸上,眼神光变得明亮而温柔。苏池吞了口口水,偏过头不敢看他,祁景琛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苏池怕看着看着就陷进去了。

    他又听见祁景琛有些紧张地开口:“这次住几天?”

    苏池摇摇头,想起来祁景琛在开车看不见,低声回答:“不知道。”然后拿出手机来,正想联系刘楚勋,发现有十多个未接和一大堆来自他和木芸的消息。

    他心说不妙,手机在饭局上关了静音,后来就忘了。他小心翼翼地给刘楚勋回电话,刘楚勋才接起来,几乎要哭出来一般颤抖着声音大声质问:

    “贾宇那杂种没把你怎么样吧?你贞洁还在吧,没事的没人会说出去的!”

    苏池把手机稍稍拿远,等他的魔音灌耳嚎完再贴回耳边平静地说:“我让祁景琛来接我了,没事的,贾宇没碰我,我现在去祁景琛家。”

    刘楚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斥责他不接电话急死人,苏池听见木芸在电话远处喊:“没事就行!你不准骂他!他肯定被吓惨了,你也是傻得很,怎么就放心把他托付给你了……”

    刘楚勋想挂掉电话,免得苏池听见了又要嘲讽他。苏池却赶忙在电话里喊:“大楚,他们把你接走以后没怎么样吧。”

    刘楚勋感到了苏池的救赎,摆了摆手让木芸先别说话,边看木芸的黑脸边回答:“木老板人美心善,半路追到我把我送回来了。”

    “你可真行!”刘楚勋话音刚落,木芸的声音又响起,他听见脚步声在向听筒靠近,立刻喊道:“大楚,兄弟帮不了你了,自求多福吧886。”

    然后苏池就听见刘楚勋的尖叫传进了车厢,祁景琛听见皱了皱眉问:“这要出事了算工伤吗?”

    苏池斩钉截铁,嘴巴一张一合:“不——算——他——活——该——”

    木芸看刘楚勋被揪耳朵揪得龇牙咧嘴,心情大好,一看苏池还没挂电话,就着就说:“池子宝贝,还在听?”

    苏池把电话贴近耳朵说:“在,怎么了木姐姐~”他听到木芸喊他宝贝,下意识就回敬一个又甜又腻的“姐姐”,没发现祁景琛脸色一沉,停车时故意很用力,苏池握着电话抱着乌龟猛地往前倾。

    他皱着眉侧头看了看祁景琛,脸色让他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打了个手势接着听木芸说话:

    “你这几天就住在那个什么祁家,我听说贾宇住到你家的那个小区去了。”苏池一听,肩膀一抖冷汗就下来了问:“他不会打击报复之类的吧。”

    “对你不好说,但你在那个祁医生身边应该没大问题,贾宇不敢对他动手。”

    苏池一头雾水:“祁景琛救过他的命还是咋地?”

    木芸面露难色说:“我也只是听到一些传言,也无从证实,还是不要告诉你为好。”

    苏池“嗯”了一声,木芸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就来处理身边这个见不得他衣着暴露、讲话谄媚、开奇奇怪怪的簧腔,跟当代男德标杆似的大教授。

    苏池抱着乌龟放在胸前,脱掉眼镜一脸无辜地看着祁景琛说:“我就随口那么一叫,我算算啊……”苏池忽然扒着手指算了起来,祁景琛以为他算叫过多少次姐姐,正要制止,苏池先开口:“你肯定至少也得比我大两岁,我也能叫你哥哥啊。”

    “哥——哥——,木老板让我先住你家,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走。”

    祁景琛瞟了一眼苏池抱着乌龟眼睛亮闪闪的模样,心里却因着那称呼已经风云变幻了千百次。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握住档位,换挡、减速。苏池感到车速越来越慢,猛地坐起来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叫哥哥也不叫姐姐了!别给我扔这儿!”

    祁景琛看了看他说:“看着车,别跑。”走下车到便利店里,提了两桶卷纸和一个冰棍回到车上,苏池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恰好买日用品。

    他把冰棍递给苏池说:“快吃,堵着你的嘴。”

    苏池嘿嘿一笑,放下乌龟就开始对付冰棍,一路上也没再说什么话。

    下车时他猛地想起来祁景琛穿得还是白大褂,十有八九还没下班,赶紧抓着他的袖子问:“你不去上班了吗?”

    祁景琛轻轻挣开他往前走说:“早上是去加班,下午不用去了。”

    “你衣服都没换,其实很忙吧。”苏池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祁景琛也不瞒他,点了点头,脸上是满不在乎,苏池叹了口气说:“回去换了衣服帮你洗。到头来还是给你做家政。”

    拿钥匙开门时,祁景琛神色暗了暗说:“不想做就算了,你在家白吃白喝都可以。”

    苏池连忙摇摇头,解释那是玩笑话,但悠长的余韵后,苏池感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快,但又不是紧张的感觉,偏生是只有和祁景琛在一起会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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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快开窍一个啦

    第24章

    刘楚勋办事效率很高,傍晚就屁颠儿屁颠儿地拿着新换的苏池的日用品进了门,还有一行李箱的换洗衣物,春夏秋冬什么季节都有。虽然a市冬天不算冷,刘楚勋还是很老妈子的塞了两套秋裤进去。

    苏池看着行李箱,觉得人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中午的事两边都不太好过。于是他开口要留刘楚勋下来吃饭,刘楚勋左右环顾发现这里的客厅被打造成家庭影院的样子,正好适合一家三口坐下的正中位的沙发……

    刘楚勋看了看苏池抱着的毛绒绿王八,又看了看在水槽前洗菜的祁景琛,脚底抹油:“告辞了!”一溜烟就推开门走了。

    苏池见他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难看,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和手上的毛绒玩具,百思不得其解。

    没两天,苏池对饭局和各路老板的心理阴影终于降下去。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收到一个白壳烫金的信封,祁景琛下班回来门卫小心翼翼地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