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镜子哈了口气,镜中开始显现当日的画面。

    简绣仔细盯着,冷不防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只不过她的脸更加精致完美,淡妆浓抹,娇艳亮眼。

    简绣认得出这骄傲自信的神情,凤舞倾掌控她身体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相貌过眼即忘的男子,看神态像是薛戟和苏词。

    他们来了鬼界。

    苏词和薛戟易了容,凤舞倾却化作她的模样兴风作浪……

    “世上长相相似之人许多,并不代表就是她。”陵骨淡淡道,“况且送给本座的东西,本座并不介意给她。”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蟾蜍精十分能屈能伸,当即又满脸堆笑地对简绣道:“是我有眼无珠,没想到姑娘竟然是君上的……”

    蟾蜍精欲言又止,不知道这姑娘和君上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瞥了瞥陵骨,陵骨兀自若有所思,没有理会他。

    蟾蜍精有些尴尬,只好语焉不详地一语带过,又从兜里拿出最宝贝的地级灵器献给简绣。

    “这点心意还请姑娘一定收下,权当赔礼,千万莫怪。”

    简绣摇头,看也没看。她没有心情再待在这,心神不宁地离开了。

    蟾蜍精诚惶诚恐地看向君上,生怕被责罚。

    出乎意料的是,君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动怒,也跟着走了。

    蟾蜍精长出一口气,浑身又是血又是汗的,早已湿透。他顾不上疗伤,连忙打发人去好好调查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

    简绣一个人坐在芦苇荡旁边,对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呆。

    “你若不喜欢她冒充你,本座带你去撕烂她的脸。”陵骨走了过来。

    简绣不知道,她始终不敢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凤舞倾。

    “凌公子,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你才十六岁。”陵骨淡淡回道。

    简短的五个字,既像肯定,又像包容。

    简绣原本以为,凌公子会像平常那样冷言冷语把她骂醒。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安慰人,真是难得。

    这么冷淡的安慰,大概只有陵骨会说出来,也只有简绣能感受到。

    简绣看向他:“如果我能活到一千多岁,希望能像你这样厉害。”

    陵骨没有说话,天色忽然像之前那次一样,快速地明暗交替。

    简绣愕然看了一会,闪得眼睛都要瞎了。

    她转头问陵骨:“我听说你的心情会影响天色,现在这样是代表什么呢?”

    陵骨撇了撇头,有些慌乱地搪塞道:“鬼界的天经常这样,与我无关。”

    好像和上次小鬼说的不一样呢,不过简绣没想太多,她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凌公子,刚才那个样子,就是你的原形吗?”

    陵骨眸光闪了闪,声音微冷:“怎么,你害怕?”

    简绣不答,只道:“你能不能再变一次给我看看?”

    ……这语气,她把他当成变戏法的吗?!

    不过陵骨现在心情不错,于是乖乖变了。

    这一次连轮廓也没有了,巨大的黑影笼罩在简绣前方。黑影由一大团戾气构成,头部是一个骷髅的模样,两只眼窟里跳跃着暗红色的光。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确实会怕,不过只要看习惯就好了,还挺酷的。

    方才站在他身边时,简绣就感觉到这些戾气很伤人。

    不知道会不会刺疼他自己。

    “你会疼吗?”

    ……

    陵骨被她问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他酝酿了好一会才回答:“当然不会。”

    简绣不信。

    一个会假装自己有味觉的鬼,当然也会假装不疼了。

    简绣抬起手,指尖触到那黑色的戾气,像被针扎似的,密密匝匝的疼。

    陵骨貌似无意地避开了一点。

    简绣执拗地凑上去,直接攥住了一团戾气。

    纵然陵骨刻意收敛,还是无法避免地在她掌心割出细密血痕。

    陵骨想变回来,却见简绣若无其事地喃喃道:“我听说,我能缓和厉鬼的戾气,而且我是治愈系的,可以帮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