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被强制加入剑道部了吧……”

    “直接退学说不定更好一点啊。”

    强制加入剑道部,是比单纯下达制裁令更严厉的惩罚——剑道部会强制性的让你填写入部申请,然后在社团活动中,可以用木剑将人理直气壮的打的遍体鳞伤,美曰其名“磨练意志”。

    有人面露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漠不关心,但没有一个人敢对御四家的做法说三道四。

    他们代表的不仅仅只是他们四个家族,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学院中,所有士族出身的学生们的意志。

    时代的潮流试图碾灭门第的区别,自取消“华族”称谓后,现代瀛洲仿佛再无贵族。

    政府对外宣称,人人平等。

    即便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敢对着演讲台上光鲜亮丽的竞选议员哈哈大笑,污言秽语,而不会再被贵族豢养的武士当场斩杀,一洗耻辱。

    “没有了规矩”这件事情,却更加激起了权贵们的怒气。

    没有了称号,就想把贵族和平民混为一谈么?

    他们与平民之间隔着千百年来高高在上和匍匐在下的鸿沟,绝不允许如此轻而易举便被抹去。

    越是在外界没有明显的划分,就越是要在内界刻下鲜明的烙印。

    那些长辈们在家中对平民流露出的不满和不以为然,显然完美的映射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庆笃学园中所有严苛的规矩,都不过是士族出身的学生们,为了确立自己与平民分属两个不同阶级所设下的限制。

    久而久之,平民学生们便会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他们,的确是不配平等而论的。

    这个设定在瀛洲的背景文化下,虽然夸张,但的确逻辑合理。只是引入国内后,因为国内的这种贵族文化早已差不多被连根拔起,自然就显得只是四个家里有钱有权又有势的男学生,中二病犯了,闲得无聊整天仗势欺人。

    若是后者倒还好了,起码动机足够单纯,就是几个熊孩子欠一顿社会毒打,可前者牵扯到的方方面面,就实在太广了。

    你一个士族出身的学生,去维护一个冒犯了士族的平民学生,你是要和整个士族作对吗?

    更何况,水野家还是井伊家的世交,水野晴还与御四家之首的井伊政有婚约关系。

    ——这已经不是打人不打脸的问题了。

    这几乎就是冲着一刀两断去的。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

    阻止校园暴力,从我做起,人人有责。

    她穿过人群,向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女走去。心想,而且,就算现在井伊政对她记恨在心,也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死死地站在池田晟这一边,等以后他们好了,只要受当她是好朋友,攻也绝对不会难为她。

    反之,如果你死死站在攻的那边,到时候他们好了,受看你不顺眼,攻也不会把你留下。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经验丰富。

    第八十五章 胜负五五

    古河川一向着江佐和子走去。

    和其他学生不同的是, 他的腰间始终配着一柄长刀,就像是古代的武士那般,绝不离身。

    那是瀛洲国宝——天下五剑之一,童子切安纲的仿制品。

    尽管不是正品, 却也是特地寻了名家精心打造的。理所当然的,它没有开刃, 因此更像是一把精细逼真的华丽玩具。

    可拿在手中, 即便不用刀刃, 只单纯凭着本身的重量, 亦可成为极具杀伤力的凶器。

    作为武士, 若被平民挑衅,则可当场格杀。

    而江佐和子刚才的喊话, 毫无疑问,可以被视为侮辱。

    不过,不管士族们再怎么不愿接受, 时代终归还是改变了——他们不可能再有杀人的权利。

    但除了杀人之外, 古河川一还知道很多让人痛苦的办法。

    他走到了江佐和子的身后, 两位剑道部的部员, 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上半身强硬的压得伏在地上, 然后将她的手腕拉向身后,固定在了一起。

    那像是一个等待斩首的姿态。

    但江佐和子的身体纵然因为恐惧而开始颤抖,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倔强的绝不肯发出难听的尖叫——表现出恐惧, 就像是屈服。

    古河川一看着面前的少女,脸上毫无表情。她那被制服在地的狼狈姿态,仿佛就像是即将被割破咽喉,献祭给上帝的羔羊。

    却不能让他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又有一位剑道部的部员迎了过来,将腰间的木刀双手恭敬的递给了他。

    古河川一接过木刀,双手持握,微微分开双腿,高举过头,一声厉喝,便朝着江佐和子的后背狠狠击下。

    “啪!”

    一声炸裂般的爆响,让不少人心头一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那暴烈而可怕的画面,但随即,他们便听见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声轻咦。

    然后又听见了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说:“同学一场,何必如此。”

    被,被挡住了!?

    只见一个陌生的少女,不知何时冲了上去。她手中拿着一柄木刀——好像是拔出了那制住江佐和子之一的剑道部成员腰间的武器,将古河川一挥下的木剑,架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