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才,他仿佛是在那个世界里死了一回。

    宋文远把所有的糖都奉献在他面前:“你吃,你不要生气。”

    宋靖看着他眼角挂着泪珠,十分凄惨的模样,也凄惨地笑了笑:“你别怕,不关你的事。”

    但宋文远被他吓到了,他就这么一个朋友,他把所有的糖一颗颗蚂蚁搬家一样运到宋靖手里,一面啰啰嗦嗦地讲着什么动物的好吃,一面觑着他的神色讨好着。

    宋靖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那竟然就是自己。

    不过几个月,他就变成那样了吗?

    他胃里突然有一种翻江倒海的作呕感,奇迹般地他镇定了下来。

    “没事了,我没事了,你不要害怕。”

    宋文远小心地道:“你怎么了?”

    宋靖感到一阵饥饿:“你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宋文远这下有办法了,他的桌洞就是一个百宝箱,有着各种各样的吃的,他妈妈不许他吃零食,但是背着她的时候,他总是藏下一些,慰劳一下嘴巴。

    这时,他翻出很多蛋黄派、小蛋糕还有巧克力,都是甜食。

    宋靖皱了皱眉毛,捡了一只蛋黄派撕开。

    “好吃吗?”

    “嗯。”

    “以后我再带给你吃。”

    “好。”

    在贺文舟身边,宋靖一直绷着一根神经;可是在宋文远面前,他因为对自己毫无所求,求得也仅仅是讲几道题,所以他也就慢慢放松下来。

    他挺喜欢和宋文远相处。

    笨笨的,糯糯的,又主动粘过来,可以不动脑子相处。

    他和宋文远天马行空聊着天。

    “你的课怎么补?”

    “家里给我请了个家庭教师,可是我动不动就会累,也学不了多少。”

    “我有空多给你讲一点。”

    “宋靖,你对我真好。”

    宋靖有些尴尬,适应不了别人的热情。

    “真的,在我们班,你对我最好了。他们都不怎么理我。”

    “我也没那么好。”

    宋文远不说话,笑眯眯地望着他。

    “你长大想做什么啊?宋靖,你以后肯定是科学家吧,或者教授什么的?很高级的那种。”

    宋靖想了想:“不知道,你呢?”

    “我想做护士!”

    宋文远跃跃欲试地和他讲,眼里在发光。

    “男护士?”

    宋文远害羞地低下头:“我想帮助别人,在医院护士姐姐都对我很好,我也想像她们一样,帮助很多像我这样的人。”

    宋靖没想到他的心是这样的柔软和善良,在病痛的折磨和学业停滞后,在这个对他不太公平的世界里,仍然怀有一颗善良的心。他的父母也是做医疗行业的,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柔软善良?

    “是啊,他们很伟大。”

    “你呢?你没有想做的事吗?”

    宋靖望着远方的操场,外面的太阳射进来,一片明晃晃的。他的心很静,忽然很想说那个对谁都没说过的理想。

    “我想学法。”

    “什么?”

    “法学,法律。我想读法律。”

    “那你一定会成功的!你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律师!”

    宋靖笑了笑:“谢谢你。”

    其实他想做的是公职人员,做一个正经的人,做一些有用的事。

    两人就这么笑谈着,聊了很多,宋靖很难有朋友。除了贺文舟,他和班里的同学都淡淡的。除非有人主动到他身边,还不怕冷,坚持在他身边,能够做到这点的也就宋文远了,像条大尾巴,总跟在他身后。

    他的心还很柔软,人笨笨的,却笑容明亮。即使总是生病,仍然积极乐观。

    宋靖很喜欢这样的人。

    笑容挂在两人脸上,不知不觉太阳西斜,从外面冲进来一个罗煞般的人,打破了这方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