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弑父杀子都有神喻,是不会受道德的谴责的。”

    他嘴角冷冷一笑,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身体淹没在暗影里就透着一股邪性。

    “我还听说了一个故事,天神和地母孕育了很多子女,天神因为嫌弃子女的外貌,便将孩子们又塞回了地母的子宫内……”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瞳盯着那女孩,像是也被那神喻诅咒一样,浑身弥漫着浓郁的黑。那女孩被他吓得一动不动,听着他说:“他的儿子杀了父亲,因为害怕自己会像父亲一样遭到诅咒,于是把自己的孩子都吞食了。你说,有没有意思?”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大家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到了。

    忽然有胆大的女同事道:“那和牌的运势有什么关系呀?”

    贺文舟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当然了,回去问问你爸爸,是不是他不满意这小女婿呀?”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气氛骤然放松,方才贺文舟那满身煞气快要把人吓死了,简直比鬼故事还吓人。

    那对面的女孩呆愣愣地,回头看到宋靖,如见救命恩人。

    “宋师兄!”

    宋师兄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啊!

    大家一起涌了过去。

    贺文舟转身面向宋靖,还有他身后的陆元臻:“陆处长,今天我主动来配合你们工作了!我这样的良好市民,是不是能得到嘉奖呢?”

    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这真是个被女人眷顾的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那样性感,与生俱来就会被女人喜欢。

    陆元臻也禁不住脸上一红。她的确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如果贺文舟主动交代,是最好不过。

    “哦?那就请到接待室吧。”

    贺文舟不由皱了一下眉:“你们的接待室我已经领教过了,回去后全身酸痛了一夜。你现在就算押我进去,我也不敢进去了!”

    他这样半恼半笑的玩笑,更让女性包容。

    “您可以选一个地方。”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可以请陆处长喝杯咖啡呢?”

    陆元臻真是服了这小子,拐着弯地还是要钓她出去嘛。

    “当然。”

    “宋检察官也可以一起来嘛。”

    贺文舟深沉地看着宋靖,宋靖面无表情,陆元臻想有第三者在,也许没有那么尴尬,于是很爽快地道:“宋靖就一起来吧。”

    三人分别开车去贺文舟预订好的地方,陆元臻开得自己的车,宋靖也开了自己那辆丰田。

    很快就到了一家非常安静的餐厅,餐厅是封闭式的,只有会员才可入内。如今正是下午,外面天依旧很阴,在靠窗的位置,贺文舟和服务生小声商议着,对女士照顾过分周到。

    陆元臻先是被递上热毛巾擦了手,服务生又给她倒了一杯柚子茶,是热的。贺文舟关照过。膝盖上布了一条方巾,刀叉、酒杯、烛台、蛋糕……西餐里的一切,都做到极致了。

    “不知道陆处长喜欢什么口味,习不习惯喝这里的咖啡。”

    “我什么都可以。”

    “那就来一杯稍微甜一点的吧,女生喝甜的热饮的比较好。”

    贺文舟和服务生小声说着什么,陆元臻真的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人,这么了解女生、照顾女生,从走进餐厅她就有宾至如归,被包容宠爱的感觉。

    她神色有些尴尬。宋靖却看着这熟惯的一切,贺文舟从五岁起就会送花哄小女生开心了,这点又算什么呢?多年前的自己,不是也陷入了这假意的温柔中。贺文舟的段位不减反增,甚至更为成熟,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招架得住。

    贺文舟给自己点的是特定的一种咖啡,味道浓郁、醇苦。这里的咖啡都是手工冲煮,从某个产地进口来的咖啡豆,味道也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贺文舟也就只喝得惯这里的咖啡。服务生看向宋靖,贺文舟看也没看,为他自作主张:“给他来一杯热牛奶,别的什么都不加,快点。”

    “好的。”

    服务生退去了。陆元臻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贺文舟笑道:“也许多年前认识吧。”

    陆元臻道:“宋靖是本地人,听说贺先生也是本地人。”

    贺文舟看着宋靖:“是,我在这生活了很多年。”

    “那说不定你们还真的认识呢。宋靖是长岛一中的,当年也是出清华北大高材生的好学校。”

    贺文舟道:“不错,离得海边很近,坐车过去可以看到一路的海景。”

    牛奶上来了,比咖啡还快,还有一方栗子蛋糕,秋天最滋补,都是宋靖爱吃的。这么多年的习惯,他铭记在心。

    宋靖始终缄默不语。

    他没碰那杯牛奶,高中的时候姥姥总要他多喝牛奶,说喝牛奶聪明他才喝的。如今他的口味早变了,很多事在这些年都变了。

    宋靖道:“直接开始吧?”

    贺文舟一愣,垂下眼睫,看不出表情了。陆元臻问,他便挑着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一清二楚。陆元臻头痛,没想到出来一次更是迷雾阵阵,不过她已经很感谢贺文舟了。

    宋靖一直做着记录,并不管对面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在餐厅里,贺文舟退去了西装外套,黑衬衣解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肌肉结实的胸膛。很风流潇洒地,他一边和陆元臻谈着,一边目光描绘着那人。昨天他就看出来了,宋靖穿着一身严谨肃穆的检察官制服,白衬衣、红领带,藏蓝色制服佩戴着检徽。质地良好的面料裹着他的身材,被他穿来从腰到屁股一路顺滑笔挺地流畅下去,可也能见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裹不住的禁欲气质,让人看得浑身燥热。

    他滔滔不绝的话,谈完了案子谈见闻,他人开朗,风趣幽默,说在加州看到的熊也能说半天。

    而那目光却在镌刻着宋靖这些年的变化,仿佛他的目光也变得有情,跳跃在宋靖的脸庞上、衣服上、往下修长的手指和端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他永远这么笔挺,坐也坐得端正,做什么都很认真。他头发短了,肩变宽了,腿也变得修长,比原来又高了三公分吧。他只是看看他,就能猜测出他的身高、体重,大概是比之前胖了五公斤,抱起来是很有肉感的。他心猿意马地想着,宋靖猛然抬头,直冲着他的目光对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