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芫回盛家,就是为了把离婚申请书甩在盛雁鸣脸上。

    今晚早些时间,她还没想到能这么快脱离盛家,即便入账了三千多万。

    说实在的,三千多万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笔巨款。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

    就这么说吧,连温家公司的市值都不止三千万。

    可谁知道,正如瞌睡送枕头,基金会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那是什么?是海城顶流圈子啊。

    这东风,不借真是对不起自己。

    所以她火速跑回自己的小据点,把支票存好,又火速打印出了一份离婚申请书,填好带回盛家给盛雁鸣签字。

    只是她也做好了前夫哥不会当场同意的准备,不过他不同意也没用。

    这个婚,肯定是要离的。

    温芫从盛家出来,什么都没拿,只带了重要证件,其余属于原主的东西全部抛下——虽然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反正有钱,再买就是了。

    要不是刚搬了家懒得折腾,她都想直接买房子了。

    盛家大宅里,气氛却没有她这边这么轻松。

    盛雁鸣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质问温芫关于蒋枫晚的事情。

    他那时远远看着二人,画面出了奇的和谐。光是想到都有点气闷——这个窝囊废,怎么没几天就招惹了这么多男人?

    蒋枫晚幼时遭遇事故,双腿从外观上来看没什么异常,可神经出现了问题,没办法再像正常人一样站立行走。

    但他意志坚毅,在这样的打击下,并没产生什么阴暗负面的情绪,而是成长成一个温文尔雅、俊秀随和的青年。

    很多人都曾扼腕叹息,如果不是残疾,他一定会是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

    可事实是,即便他已经终身残疾,可还多得是女人为他颠倒痴狂。

    这人的风评跟丁麓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阴晴不定。但即使气质迥异,他们都是一样的俊美无俦且家世过硬,是上流豪门中炙手可热的结婚人选。

    而且——都是他盛雁鸣无法相提并论的存在。

    所以温芫这懦弱的饭桶突然翅膀硬了要离婚,是跟这两个人有关?

    盛雁鸣越想越气。

    但心中,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只是温芫在自作多情。

    丁麓是使唤她为自己做事,而蒋枫晚……人尽皆知的好脾气,更多应该是出于礼貌吧。

    毕竟温芫不仅已婚,还是赘妻。这两位人中龙凤,总不能对连他盛雁鸣都看不起的人,生出别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憋闷才稍减了些。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盛敏痛嘶了一声。

    于震忙问:“怎么了,弄疼了?”

    盛敏将他挥到一边,胸口不住起伏,手掌猛地往茶几上一拍:“那个废物,不过才得到一点甜头,竟敢这么放肆!”

    于震脸色也很难看:“要我说,干脆离婚算了!我早看这废物不顺眼,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盛雁鸣霍然抬头,看向自己亲爹,因为这句话,心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情绪。

    察觉到时,他自己也愣了愣。

    他不想离婚,但是似乎也不光因为不想成为二婚。

    温芫问他,难道想跟她过一辈子?

    他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居然一瞬间觉得……也可以忍受。

    但显然,他能忍受,温芫忍受不了。

    盛雁鸣第一次开始反思,他们家人对她……是不是真的太差劲了?

    就在这时,盛敏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真的让她离婚?”

    盛雁鸣一脸出乎意料的神情,抬头看向她。

    只听盛敏继续:“她现在搭上了丁家,又被基金会看上了,这可是难得的资源。必须要把她和我们家捆在一条船上!”

    于震愣愣地看着盛敏:“怎么捆?”

    盛敏眼神如鹰隼:“蠢货!她和雁鸣是夫妻,你说怎么捆?!”

    盛雁鸣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废话!”盛敏一脸恨铁不成钢:“男人想捆住女人,靠什么?当然是孩子!”

    于震惊讶开口:“可那窝囊废不是靠着勾三搭四,才得了这些好处?难道为了家里,让她去讨好外面的男人吗?这不是把雁鸣往火坑里——”

    “闭嘴!”

    盛敏低喝一声,看向于震,眼神中闪过一抹嫌弃:“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生了两个男孩,我们盛家哪至于这么束手束脚?”

    薄薄的嘴唇轻轻相碰,吐出刻薄的话语:“孩子的性别主要由男方基因决定。这么多年连个女娃都生不出——我娶你有什么用?!”

    于震脸色难堪,站在原地沉默了。

    而盛雁鸣看着母亲责骂父亲,也说不出话来。

    他这人眼高于顶,十分自傲。让他戴着绿帽子,看着自己妻子为了家族前程去讨好另一个男人,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垂下头,掩去眼中神色。

    二楼楼梯口的阴影中,一个身影静静伫立片刻,转身离去。

    ……

    温芫当晚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自然醒,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享受着不用送小王八蛋盛雁临上学的自由时光。

    温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被她挂在衣架上的礼服,她没打算还给丁麓。

    毕竟是她的尺寸,肯定是特地为她买的,即便以后再没机会穿,送回去也矫情。

    想来丁麓也不在乎一套穿戴,还不如坦荡点接受他的好意。

    温芫的确性格独立,但也没有彻彻底底拒绝别人帮助的习惯,毕竟子曾经曰过——

    君子善假于物也。

    她躺在床上玩手机,无意间点开昨天新存的电话号——这是丁麓身边那个保镖阿晟给她的。

    阿晟告诉她,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丁麓毕竟身份尊贵,她八成没法直接联系到他,存他贴身保镖的电话也是一样。

    正出神,忽地手机响起。没来得及看名字温芫便接了起来:“喂?”

    “是我。”

    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沙哑中透着一种干韧的烟火气,明明在阳光灿烂的清晨,却让人仿佛身处迷幻的午夜。

    温芫顿了顿——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又好像在哪听过。

    “……黎曜。”

    温芫先是愣了下,随即想起——这不是她辞职那天,那个顶流男星客户么!

    两小时后,温芫的小车风驰电掣地开到某个路口。

    车开到路上,温芫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心情雀跃,居然把盛家的车开走了……

    不行,有空得去买辆车。温芫抿了抿嘴唇,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我到了。”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基础款黑t恤牛仔裤的高挑身影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她车上。

    温芫无语地看着黎曜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再狐疑地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今天可有三十度啊。”

    脸没关系吗?这人不得蒸熟了?

    黎曜的声音从口罩后闷闷地传了出来:“没办法。”

    温芫同情,当艺人还真是不容易啊。

    车不好一直停在路边,可带着黎曜去咖啡厅等公共场所也很不方便。

    温芫左顾右盼,想了想,试探着问:“去我家签合同?”

    黎曜静了几秒,隔着一脸护具点了点头。

    其实温芫也不缺这份钱,可黎曜的性子还挺对她胃口,加上之前已经答应了他,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温司机一脚油门,就带着黎曜往自己的新晋小窝去了。

    车下了地库。

    停好车,黎曜又做贼似地窜进了电梯,温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样更可疑了。”

    黎曜看不清表情,挠了挠头。

    不知怎么看起来憨憨的,反而有几分可爱。

    温芫更想笑了——当初要我电话时候,操作不是挺秀的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容易害羞?

    也不知道这性子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到现在。

    电梯很快从b2上到了一层,有人在外面按了电梯,温芫站在黎曜身边,感觉到他似乎一瞬间绷紧了。

    温芫不动声色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是个安抚的意思。

    电梯门缓缓打开,颜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楼的电梯厅里。

    看到温芫,他脸上有明显的有些意外,随即目光落在温芫手上——那只手还没来得及从黎曜胳膊上移开。

    颜希眼中快速地荡过一丝波澜。

    “早啊。”温芫见到他,倒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颜希迅速回神,有些慌乱地回避她的眼神,回答:“啊,嗯……早啊。”

    他走进电梯,不知为何,电梯里明明只有他们三人,黎曜却往温芫的方向靠近了些,两人的短袖袖口都碰到了一起。

    距离很近,温芫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略高的体温,薄薄铺在自己手臂外围的空气上。

    黎耀的举动大概是要给颜希让出点空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颜希反而更僵硬了。

    电梯里的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温芫摸不清头脑,又有些无奈。

    她先是转头看了看木乃伊似的黎耀,又回头看着颜希高大的后背,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

    在一片凝固又带着点奇怪僵持的气氛中,“叮”地一声脆响响起。

    电梯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家伙,一章出现四个男配(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