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希像是逃了一样率先走出电梯,某种程度上,让黎曜放松了下来。

    他是怕被认出来,温芫暗想。进了房间关了门,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才发现黎曜还站在门口。

    “啊……我这没有多余的拖鞋,你就穿鞋进来吧。”

    黎曜应了一声,这才进了房间,坐在了沙发上像蜕壳似的把帽子口罩墨镜摘了下来。

    今天天气实在太热了,以至于他摘下这一堆护具的时候温芫都有种看到了蒸汽的错觉。

    温芫打开冰箱,随口问:“可乐还是茶?”

    “茶吧。”黎曜的声音这回听起来清晰多了。

    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温芫顿了顿。

    随即她拿出一瓶冷泡茶,也没倒在杯里,直接拿了过来。

    沙发上的男人抬眸,温芫这才第一次见到了黎曜的脸。

    说是第一次不算准确,因为虽然在工作中与他接触时他都是裹得严严实实,但这张脸在电视上经常看到。

    倒不是她追星,只是黎曜实在太红了。

    他唱歌跳舞都很能打,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非常优秀,更难得有张俊逸不凡的顶级帅脸。打从出道就备受关注,这两年更是红透了。

    温芫把茶放在他面前茶几上,现实中近距离地看到他,甚至比在银幕上更有冲击性——此刻他才是个立体的、活生生的人,一举一动都有惊人的魅力。

    这个人……还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光是坐在那里,都在闪闪发光。

    黎耀今年刚23岁,比温芫还小了三岁。并不是在女人们中很流行的奶狗型,皮肤甚至不是主流审美中的白皙如雪。轮廓线条十分立体,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

    但他无疑是俊美的,带着某种神秘而难以驯服的气质,让无数女性为他疯狂。

    温芫记起之前原主为了了解客户时听过的访谈,黎曜其实是少数民族。

    这也解释了这优越深邃的轮廓,一身原始而野性的气息,以及那双第一次见面就让她惊艳的、流光溢彩的双眸。

    他的眼睛本身是橄榄棕色,但虹膜外圈是金绿色。在阳光下,通透如宝石。

    黎曜这会倒是比之前在路上放松了许多。

    这也难怪,人红是非多。前阵子还有粉丝跟踪他的车,让他很紧张。

    毕竟温芫上次遇到他的时候,疯狂的私生饭小赵就想要借着为他做室内设计的由头接近他。

    神奇的是,他倒是相信温芫。

    温芫走到房间里,将准备好的合同打印出来,拿到他面前。二人均签署完毕,她便抱着电脑跟他讨论起来材料选择等。

    “你看着来吧,我信得过你。”

    黎曜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枚钥匙递到她手里:“门禁也在上面。”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听他说这么长一句话,温芫又是顿了顿,随即侧头看向他的脖颈。

    不愧是歌手,声音像是金玉相撞,自带共鸣音,好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黎曜有些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怎么了?”

    “没什么。”

    温芫无奈地笑了笑:“那也得你跟我出去选一趟。你今天有空吗?”

    黎曜平时忙的很,抓不到业主,要是等装完再有异议可就麻烦了。还不如今天抓着他把材料敲定一下,等到开工就省心。

    黎曜倒是很配合,是个很好说话的业主。

    温芫一想到之后这一路他都得戴着一脸防护,贴心地提议先休息一会再去建材市场和家具城。

    她正打印着材料表,就听客厅里黎曜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一个人住?”

    “啊,”温芫眼睛盯着打印机,一心二用的回答:“是。”

    “单身?”

    温芫对突然健谈的黎曜有点摸不清头脑,顿了顿:“嗯。”

    她并不是故意隐瞒,只不过是觉得感情状况这种私密话题,似乎不适宜跟客户分享。

    何况她与盛雁鸣实在是不算什么夫妻关系。她总觉得“丈夫”这个身份安在盛雁鸣身上,有种莫名的别扭。

    再说,这不眼看就离婚了么。

    黎曜看着屋里简洁却明显只有单人居住痕迹的摆设,觉得也是。

    连拖鞋都只有一双,可见她还真是个极简主义的人。

    温芫要是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估计会哭笑不得。

    她不是极简主义,而是这个房子也是昨天晚上才晋升成“她家”,之前不过是存放东西的临时据点。

    比如百宝箱,比如支票。

    温芫走回客厅,在沙发坐下。身边,近距离响起好奇宝宝黎曜迷人的声线:“刚才电梯那个……认识?”

    “邻居。”温芫简洁回答。

    这话等于没说,毕竟颜希先他们一步窜出电梯,光速进了对面房。

    “我见过他,在某个舞蹈赛。”黎曜伸手拿过茶啜饮一口:“好像是我母校的学弟。”

    温芫讶异地抬头:“你就是在这学校毕业的?”

    “是,所以你刚才往这边开车我还还吓了一跳。”

    黎曜笑了起来,脸上的冷淡瞬间消散,露出尖尖的犬牙,意外有些可爱:“他跳舞不错。”

    “还真没看出来。”温芫回想了下,印象中好像只有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不由得无奈地笑了。

    话说回来,刚才颜希身上的痕迹看起来消散了不少,应该没被找过麻烦了。

    温芫收起心思,两人休息一番,就出门往建材市场去了。

    某种程度上,两个人相似的衣着也为黎曜打了掩护。都是牛仔裤,一个穿着基础款白t,一个穿着基础款黑t,旁人还以为是一对情侣。

    黎曜又全副武装了起来,但身高还是有些显眼。

    温芫未着粉黛,但皮肤白得发光,一路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温芫哭笑不得,安抚似地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当然还是被袖子包裹的部分。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对肢体接触的安全范围如何界定,所以尽量让自己不要僭越。

    果然,黎曜没什么过激反应,只垂了眸在墨镜后悄悄看她,并没有说什么。

    他甚至觉得,温芫不必那么小心——不知为何,他从开始见到她时,就没有过多防备。

    仿佛是那种类似野生动物的本能指引,告诉他这个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阴暗的心思。

    温芫拿着材料单,两人一路边逛边聊。

    她早做过功课,材料搭配和家具选择早有范围,有目的性地逛下来,倒也很有效率。

    一切敲定,上了车后,黎曜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透过后视镜看温芫的脸。

    山里长大的小野狼不会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男人那样,故意矜持。

    他有时候害羞,有时候又很坦然,皆是出自自己本心。

    比如现在,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女人微垂的睫毛,和脸颊上落下的一块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就是很吸引他,所以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

    车里的广播响起一阵温柔磁性的男声,正是黎曜的新歌。

    喑哑嗓音流淌在密闭空间,滑入耳中,引发颅内一阵战栗。

    温芫抬眼,目光正撞上后视镜中黎曜的视线。

    黎曜被当场逮住,心猛地一跳,但没表现出来。

    这已经是今天,她第三次意味不明地看他了。

    他在自己低缓的歌声中问:“怎么了?”

    唱歌的声音迷离沙哑,说话的声音清澈磁性。交缠在一起,足以引人尖叫。

    温芫摇摇头,视线移回前方,坦率回答:“到了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声控。”

    这是句实话,也是赞赏。

    这种赞赏黎曜听得多了,但是此刻面对她自然的神态,他突然感觉耳尖有些发热。

    他喉结微不可查地滑动一下,随即抿了抿唇,开口:“一会,我们——”

    忽然,一阵纯音乐响起,打断了车内略显暧昧的气氛。

    黎曜心下微微叹气,接起电话——是经纪人电话,有急事。

    温芫把他送到了与经纪人商定的地点,黎曜满脸歉意和遗憾:“本来想请你吃个午饭,我知道个挺不错的馆子。”

    温芫笑了:“怎么能让客户请客?有机会我请你吧。”

    黎曜点点头,也没矫情。

    下了车,他扶着车门弯腰对她说:“回头把我某信加上,就是手机号。”

    温芫欣然应允,看着他上了经纪人的车。

    远远看过去,经纪人好像换了人,并不是上次那个串通了私生饭的姓周的。

    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啊。温芫若有所思,顶流说话果然管用。

    不过那的确也是个很严重的事件了,公司肯定不会允许这种经纪人留在他身边的。

    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不过当初姓周的联手小赵一起坑她,温芫还是很乐意看到他遭了报应。

    她刚想发动汽车开走,忽然耳廓一烫。

    “嘶——”

    她手指抚上耳廓上挂着的古钱,没好气:“干嘛?”

    古钱荧荧地亮了两下,像是正跟温芫交流一般。在大白天的强烈阳光下不甚明显,可跟它神识相连的温芫自然是一清二楚。

    她皱眉:“啊?不是要隔一个月吗?这次怎么这么主动?”

    古钱这次又连着闪了几下,倒像是催促。

    “不是你召唤的,是突发?行吧。”

    温芫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吃个饭吧?”

    古钱这次没闪,但温芫又是“嘶”一声,差点跳了起来:“烫啊!”

    行行行。温芫认命地闭上双眼。

    眼前并不是一片漆黑,也不是被阳光透过眼皮的红色。像是有光覆盖在眼球上,慢慢的移动,带着暖意将她的双眸包裹。

    温芫再次睁开眼,眼中有光芒流转,一闪即逝。

    她发动车子,目标明确地向某个方向开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庆!野生小鲜肉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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