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知软任由他摆布, 眼睛瞅着手机不停扒拉。

    江砚觉得池知软不专心,他给她梳头发呢,这丫头竟然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对他说的,于是他假装咳了一声。

    池知软没听见,没在意。

    江砚没等到某人的反应,又重重咳了一声。

    这下池知软听见了,她转过头,被头顶白炽灯光照射得脸蛋皙白,睁着眼问:“感冒了?”

    她的眼里有关心。

    不被重视的江砚瞬间得到了满足,他摆头,放下手中的梳子。

    “没事。”

    江砚只是故意一试而已,想看看池知软会是个什么反应。

    他拿起池知软的背包,看了眼里面的东西,转移话题:“东西都带好了吗?”

    这句话池知软好像听到过无数次,却是头一次在江砚嘴里听到,她点点头,看他弓腰检查柜台上有没有什么遗落的东西。

    “明天几点的火车?”

    江砚没回头,塞了包纸巾装进池知软包里。

    池知软想了想,回答他:“一点多的。”

    那还不算早,江砚听到后点了下头。他给池知软的背包拉上拉链,放在手里掂了掂,随口一说:“不重。”

    池知软站在原地,看江砚给她忙上忙下。

    她不明白江砚是为了代替心里的落差感,她就要走的落差感。

    眼看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江砚总算肯坐下。他的手臂搭在床边,浓眉下一双眼睛闪了闪,又问:“钱还有吗?”

    “有。”池知软望着没什么表情的江砚,添了一句,“很多。”

    她发现江砚现在有点没话找话,这不禁让她想起奶奶。

    当她去镇上上学时,奶奶都会像江砚这样忙上忙下,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唯恐她落下什么东西,也唯恐她委屈了自己。

    江砚就是这样,他像她奶奶。

    又像她。

    池父很少回来,可当他每次回来又离开时,池知软总会扒在父亲的门边,看他把一些必需品装进行李箱里。

    那时她的心里便会生出一种不舍来,分外不舍。

    但当父亲察觉到她的到来时,池知软就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拿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门框,不去看父亲。

    就像江砚给她收拾行李,不去看她一样。

    池知软走到床边坐下,看了眼情绪不太高的少年,暼他:“江砚,你是不是不舍我?”

    江砚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眉目冷淡:“谁会不舍你?”

    紧接着他又说:“我还有那么多课题要做,谁会不舍你?”

    “你哪点值得我不舍了?”

    池知软:“……”

    江砚那张嘴,就不适合张着。

    容易破坏气氛。

    好吧,池知软起身,她扯了扯江砚坐着的床单,明眸看着他:“我睡主卧,你出去吧。”

    不是完全不舍吗?那就不用在一个空间待着了。池知软微微昂起头,扯着床单又使了点劲。

    江砚被小姑娘气到了,他从床边坐起,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就往外走。

    池知软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在他背影身后小声说:“江砚,明天记得喊我起床。”

    江砚没回她。

    走到门口时,他才停下脚步,拧得死死的眉头转过来,没好气道:“知道了。”

    说完,江砚转身进了次卧。

    留在主卧的池知软呼了一口气,她站在原地呆了会儿,脱鞋准备上床入睡。这时门边突然闯过一个人,冷不丁站在门口边,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江砚压着声:“池知软,我说反话你就装傻是不是?”

    池知软瞅着他,一脸惊愕。

    江砚忽略掉她的表情,瞪她:“没心没肺的家伙。”

    他嘴里吐出这句话,留个莫测的背影给她,离开了。

    池知软低头瞟了眼手机,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

    她得记录下这么历史性的一刻——江砚炸毛了。

    ——

    临别的火车站,有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节假日期间票难买,来的票难买,回去的票也难买。

    人头攒动,池知软跟前站着叶酸柠和许酌,江砚从附近的自助饮料机里买了瓶水递给池知软和叶酸柠,随后和许酌站一排。

    两个帅气的小伙站在一起很容易吸引到年轻的小姐姐,奈何这两人连个眼神都不给,兀自看着眼前的人。

    池知软抬头看了眼江砚,说她要走了。

    江砚撇过头去,嗯了一声。

    池知软拢了拢外套,忽然想起那天她和叶酸柠送江砚和许酌离开的场景,只不过如今是他们目送她们离开。

    好像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电话联系。”见江砚低着头不肯说话,池知软只好跟他挥挥手。

    她有时候觉得江砚也挺像个小孩的,尤其在与人分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