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的回答和某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荀弈抬头,正看到迎面走来一个人:“冯云?”

    冯云这才注意到荀弈,拱手行了个礼:“世子殿下。”

    傅宁自打来到京城,只见过冯云一次,再次相见,心情也十分好:“云哥哥,你今日也休假了?”

    冯云摇头:“并无,只是穿着便装,行走起来不会造成恐慌。”

    他毕竟有事在身,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傅宁笑道:“果然是有公务在身的人,什么时候都这样繁忙。”

    话音落尽,荀弈却没有回答。

    “省之兄?”

    荀弈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冷声开口:“你刚刚,叫他什么?”

    ?

    荀弈: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第27章 -端倪

    “什么?”

    有孩童从身旁嬉笑着跑过,傅宁仿佛没听清他说的话,又问了一遍。

    “我——”

    荀弈皱着眉头,正要质问,却忽然注意到了傅宁的表情。

    眉眼舒展,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是重逢旧友的喜悦,亦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惬意模样。

    他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没什么,我只是怕耽搁了看灯火的最好时候。”荀弈掩藏住所有的情绪,率先往前走去,“走吧,晚了就错过了。”

    傅宁错了半步,走在荀弈的后面,面上却忽然出现了一丝疑惑。

    虽然他方才确实没有听清荀弈的话,但看这人的口型,他也大约能猜的出来。

    毕竟荀弈针对性的怒气来得太突然,针对性又太强,他几乎都不用猜,就能想出这人大概在气愤什么——无非是他叫了冯云一声哥哥罢了。

    但论理说,他和冯羽是挚友,和冯云也有些交情,喊一声哥哥自然是情理之中,荀弈这气生得,着实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被荀弈质问的一瞬间,他心头竟然涌上了一丝心虚的感觉

    恰好这时有孩童跑过,他便顺理成章找了个借口,打算拖点时间想个好理由——谁知荀弈却不问了。

    严阵以待,却只等来了荀弈一句轻飘飘的“去看灯火”,叫他一瞬间有了些茫然。

    这还是那个平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荀弈吗?

    “这里。”

    荀弈的声音传来,傅宁循声望去,正瞧见荀弈站在一处小楼的门前,身后花灯如昼,见他看过来,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有那么一个瞬间,傅宁忽然觉得,四周的喧嚣声仿佛都远去了。

    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之前读野史时,故事中的帝王为了男子,做出种种荒唐事的传说。他早先读的时候只觉荒谬,但如果那名男子是荀弈这般长相,倒也不算奇怪。

    上楼途中意外的安静,荀弈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傅宁正想着方才的事情,闻言随口道:“也没什么,只是我方才被省之兄的英姿迷倒,正在心内默默回味呢。”

    荀弈原本在前面带路,走的四平八稳,听他说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并不高的台阶绊倒了。

    傅宁眨眨眼:“怎么,省之兄也被自己迷住了?”

    他这话似调笑,似戏谑,倒是把方才两人间若有似无的一丝尴尬化解了。

    荀弈哭笑不得,又不擅长和人辩论,只好转移话题:“马上就到了。”

    等候多时的侍从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早已提前将顶楼的门打开了。

    傅宁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只觉得一阵清风拂面,凉意袭来,吹散了夏日夜晚仅剩的一丝燥热。

    走出顶楼的门,外间是一处宽阔的平台,扇形展开的边缘修筑了坚固又精美的栏杆,错落摆放着京城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最中心有一张典雅的小桌,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静候来人。

    “这座楼是先前我父亲大婚时,先皇赐下来的贺礼;是整个京城里除了宫中之外,最适合观天看月的地方。如今我父亲不在京城,这里就一并归我了。”

    “原来是这样。”傅宁走到栏杆前,稍一抬头,便能看到空中月明如洗,星子仿佛触手可及;俯首向下,便能看到街上花灯闪烁,如同流动的灯河。

    “果然是好景致,先皇真是好眼光。”

    他被眼前的景色吸引,荀弈却在看他:“你若是觉得好看,今日便不枉此行了。”

    “省之兄,说起来,我——”傅宁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荀弈,却忽然撞进了荀弈的目光中。那眼神温柔又专注,定定地凝在他身上,不像是在看朋友,也不像是在看兄弟,更像是——是——

    他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先前和荀弈相处时,偶然出现过的怪异感再次涌上心头,傅宁别开脸,心止不住地狂跳,头脑却空前清醒。

    绝对是他看错了,绝对。

    无论如何,这猜想都太荒谬了,荀弈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