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做馨儿的公主笑眯了眼:“当然记得!馨儿什么都记得!”

    “馨儿这丫头,可想你的紧呢!”一身金赤宫装的皇后走进殿内,笑着看向了平王妃,“方才圣上传旨说你来了,我正吩咐丫头们准备点心,想叫你过来叙叙旧呢,谁知道这丫头嚷嚷着要见你,一溜烟先跑过来了,我这一路紧赶慢赶,险些跟丢了她!”

    她说着,不着痕迹给了荀景一个眼色。

    荀景会意,便道:“平王妃,既然公主这样想你,皇后也想见你,你便去皇后宫里坐坐吧”

    平王妃正要推辞,公主却拽着她不肯撒手:“王妃婶婶,去嘛去嘛!”

    平王妃无奈,只得应下:“好。”

    三人离开之后,守在门口的大太监才走了进来,默默收拾地上破碎的瓷片。

    荀景看着他收拾,忽然道:“你说,朕不放省之出京城,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大太监躬身笑道:“奴才没读过书,朝堂的事情什么都不懂;奴才只知道,皇上要做的事情,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荀景叹了口气:“你下去吧。”

    荀景看着桌案上堆叠成山的折子,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色昏黄,才低笑了一声:“你觉得,朕是否问心无愧呢?”

    “怀卿”?

    第56章 -归客

    平王妃虽然对荀景颇有意见,但是却并不厌烦皇后与公主,一路上说笑,倒也十分和谐。

    公主虽然说着要与平王妃一起玩,但玩了不过片刻就困了,皇后便命侍女带了公主去睡,自己又和平王妃闲聊了起来。

    “我知道你来才叫他们准备的糕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皇后笑容温柔,平王妃看着桌上的点心样式,却有些意外:“我记得皇后娘娘,素日里似乎并不喜欢这类的糕点?”

    皇后道:“去年我是不爱吃,但今年却不知怎么,忽然爱吃了;以前爱吃的那些,反而再也看不入眼了。说到底,喜好这东西毕竟不是一成不变的,弟妹倒也不必在意。”

    平王妃看着她:“皇后娘娘,这是话中有话?”

    皇后却不答,只是笑了笑:“我不过是就着点心说一下罢了,哪里有什么话中话呢。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平王妃看着她,接了点心轻咬一口,唇边却露出一丝笑容:“娘娘说着不爱原来的糕点样式,但里面的馅儿却没怎么变化;可见人的喜好再不同,最深处的念想,仍然是不变的。”

    皇后道:“不过是些点心,哪有什么念想不念想的;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平王妃沉默片刻,却并没有再说下去:“好。”

    宫内如何暗潮涌动,宫外的人自然不得而知。

    侍郎府内,李静姝终于写完了假日的功课,拿着自己珍藏的泥偶小人儿便跑到了傅宁的院子里。

    冬日天暗得早,廊下正有几个丫鬟小厮在上灯,看见李静姝,便纷纷迎了过来:“小姐!”

    李静姝停下脚步叫他们起身,正要往里走去,为首的丫鬟却退后了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大少爷吗?”

    “嗯,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李静姝瞧着面露难色的丫鬟,略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这”为首的丫鬟踟蹰了片刻,才道,“大小姐若是一定要进去,那可否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先去禀报一声?”

    李静姝进出傅宁的院子,向来畅通无阻,今日骤然被拦下,好奇心顿时上来了:“究竟是怎么了?”

    丫鬟道:“回禀小姐,非是奴婢们刁难您,只是大少爷今日有贵客到访,吩咐了奴婢们不许在旁伺候,也不让人随意进去,奴婢才贸然拦住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贵客”李静姝眨眨眼,“谁啊?”

    她哥很擅长与人沟通,交了许多朋友的事情,她是清楚的;但那些朋友中,来到过家里的,却只有她的好姐妹冯嫣的哥哥冯羽;但冯羽每次来时都随和的很,有时还带着她一起玩,从未像今日这样拦住她;所以今日来的人,必定不简单。

    丫鬟低声道:“是平王府的世子殿下。”

    李静姝:“”

    虽然上次在庄子里和这人见过面,也明白了他并不是自己先前想象的那般不可理喻,但不知为什么,她面对荀弈时,却总是有些不想靠近——她还是觉得,这人对自家哥哥不安好心。

    最让她在意的是,自家哥哥对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排斥的意思。万一再这样下去,将来哪一天,她哥要是凤冠霞帔,嫁进平王府做下一任平王妃可怎么办呢?

    李静姝有些惆怅,但随即又释然了。毕竟那日在庄子里,她也曾隐晦地和爷爷提起过,但爷爷却告诉她,只要互相喜欢,男女不必在意。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悠悠叹了口气。天要下雪,哥要嫁人,随他去吧。

    丫鬟见她久久不语,甚至还望着天叹了口气,不明所以地跟着她抬头向上看,却只看到了暗沉沉的天空:“小姐,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李静姝摇了摇头,“我过来也只是找我哥玩,没什么要紧事;既然他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听我哥的,别去打扰就是了。”

    丫鬟莫名其妙,却也没有过多置喙主子的事情,四散开来继续点灯。

    屋内,傅宁推开荀弈,瞪了他一眼:“若是方才静姝闯进来,你今日就出不了侍郎府的大门了。”

    荀弈顺着他的力道斜靠在榻上,脸上带着餍足的笑容:“出不去就出不去,大不了我今日就入赘到你们府里,与你做成名正言顺的夫妻。”

    傅宁整理着衣衫,听到他这样无赖的话,一挑眉看着他:“那我们谁是夫,谁是妻?”

    荀弈脱口而出:“自然我——”他看着傅宁似笑非笑的神色,谨慎地接上了下半句,“是妻。”

    傅宁笑了一声:“没想到省之哥哥这样说一不二的人,居然如此能屈能伸,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荀弈瞧着他:“我还当你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