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又痒又痛。

    他喘着气,拼了命地跑。

    亡命之途,何子秋倏想到一个人,那人初次见时展露的温暖笑颜,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凤姐姐,救救我……

    一年来,他多次假遇险,均得她搭救。

    不曾想,这次是真的遇险了。

    只这一晃神,就被黑衣人发现破绽。

    对方追上他,划出手刀打废他的手腕,膝盖向上猛顶。

    何子秋吃痛倒下,那人无情得一脚踩在他手背上,狠狠碾压:“臭爷们,给你脸了还。”

    说罢,她一个挺身,另一脚死死踩在何子秋脸上。

    何子秋闷哼一声,承受如山的压力,泪水如潮:“凤姐姐……”

    牙公吓得一抖,忙挥着手帕好言相劝:“哎哟大人,别毁了这张好脸啊,届时只能卖成奴隶,可少了不少银子。”

    没有什么,能比做鸭更坏了。

    何子秋用尽全身力气,努力转头,一副要挣脱的样子。

    那黑衣女子见状,自然踩得更狠些。

    娇嫩的脸蛋哪里经得住这番蹂躏,不消一会儿工夫,便血痕淋漓。

    牙公心疼不已:“哎哟,本来还可以卖个高价……”

    “公子,公子!”

    百草挣脱开黑衣女人的手朝这边扑来,却被人一脚踹中背,生生晕厥过去。

    “呸!贱人,以后还不是老娘的胯下玩物。”黑衣女子狠狠啐了几句,一脚踢中何子秋的太阳穴。

    何子秋滚了一圈,再无动作。

    女子“呸”了一声,招呼牙公道:“把他们都带进去,好生教育教育!”

    第4章 山贼?就这?

    何子秋再醒来,已是深夜。

    迷迷瞪瞪地,他用力睁开眼皮,针扎般的刺痛令他双肩颤抖地耸动。

    眼前一片漆黑,充斥着木头与腐肉的气息。

    适应黑暗后,就着朦胧的月光,他看清这是个柴房。

    一起被拐来的小厮们仅剩下半数,相拥着躲在房间的一隅。

    百草死命抱着他,泪痕和着灰泥干在脸上。他好像睡着了,却依然瑟瑟发抖,随时警醒的模样。

    何子秋吸吸鼻子,一滴泪也涌不出干涩的、肿如核桃的眼睛。

    这一切变化太快了。

    几日前,他还吃好喝好,家境富裕,有爹娘疼爱。无名村虽然贫瘠,但他略微施展魅力,就有一群小跟班跟着他,哄他开心。

    他要什么,小跟班们就给他拿来。

    更何况,还有凤姐姐。

    他好想见凤姐姐,以往只要去瀑布那儿,都能见到她。

    若凤姐姐在,定不会叫这群恶人这般欺负他。

    呜咽声堵在喉咙里,图叫人鼻梁酸痛。许是过于伤心,终有两滴咸涩的眼泪划过面颊的伤口,引起钻心的疼。

    何子秋咬咬牙,在心里念叨数十下:要坚强,要坚强,要坚强……

    他一定可以出去的。

    他还要去天京,去见凤姐姐。

    可心里却总有另一个声音呢喃着,像是魔鬼的低语,一点点摧毁他的心理防线:就算你往后遇见了她,你当是什么身份?一个在他人膝下承欢过的青楼男子?她本就瞧不上你,若被发现你还是个……她会更厌恶你。

    对了,你不会忘了吧,你是个怪胎。

    这么多年,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是怪胎的事实?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何子秋紧紧抱住自己,把头埋进膝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这只是场噩梦……”

    他用力掐住大腿上的肉,狠狠拧巴:“快醒!快醒!”

    柴房外,忽响起嘤嘤呜呜的哭声。

    何子秋还来不及擦泪。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