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马车顶上的夏枫只消一个弯腰,顺手捞起他抱在怀中,跳上周围的树干。

    轰隆一声巨响,马车头倒插在地里,屁股朝天翻停了。

    苏懿紧紧攥着眼前人的衣襟,他呼吸急速,感到胸膛扑通扑通得起伏。

    他睁开眼睛,望见眼前人淡漠又冷峻的眸子,心跳忽漏了半拍,一股滚烫的热风围绕在心口,吹得他心书乱翻,烫得卷边。

    葳蕤的绿叶投下一束束清透的阳光,照在夏枫天然雕刻的面部线条上。她有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上下睫毛修长卷翘,眉毛齐整,眉尾细长。

    偏偏这个女人,生了个小巧琼鼻,唇瓣粉润……

    苏懿下意识吞口唾沫,羞愧得面红耳赤。

    夏枫倏然转头看他,叫他呼吸一滞。

    “腿能动么?”

    她在关心他?

    苏懿忽觉心花绽开,讷讷点头:“嗯,能动——”

    话没说完,夏枫忽一手拽起他两只手,一手握住他两只脚把他u字型折叠着提溜起来:“木琴,接住!”

    苏懿:???

    她前后甩动几下,最后轰然发力。

    木琴和几个护卫大骇,忙跑过来跌成人山,迎接从天而降的苏懿。

    扔完了,夏枫拍拍手,长舒一口气。

    “你疯了!”木琴指着她鼻子骂,“公子若有三长两短,你项上人头不保!”

    夏枫不屑得“哈?”了一声,理直气壮:“老娘恐男。”

    “你!荒唐!”木琴还要再骂,却忽然被苏懿制止。

    他抓住木琴的肩膀,清咳一声:“多谢凤姑娘救命之恩。”

    “昂,不用谢,”夏枫跳下树,喝了口水,“只要不以身相许,什么都好说。”

    木琴闻言,脸都气黑了:“你放肆!”

    苏懿一愣,细细琢磨这句话。

    啊,莫非……

    凤姑娘对他有意,此话是暗示?

    想法一但行成,他遍从诸事中扣巴出蛛丝马迹。

    原来,凤姑娘如此与她保持距离,竟是因为,心里有他。

    难怪一路上,她生怕他吃不饱,时不时殷勤地送来口粮。

    思及此,他的眼神里,掺杂出些许蔑视。

    既如此,本公子就勉强大发善心,施舍一点回应予你。

    何子秋跟随苏家大小姐苏纯一路往北,于客栈内暂住。

    当夜,苏纯便安排小二取来洗澡的木桶,让他好好洗漱一番。

    春日的夜,微凉。

    周身的洗澡水冰冷冷的,何子秋打了个哆嗦,方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可怖。

    他要失贞了。

    他憋住一口气,整个人埋进水里,无助得紧紧抱住自己。

    小腹上的伤口因为与水接触,传来细微的疼痛。奴字的烙印颜色鲜红,越发刺眼。他引以为傲的皮肤如今伤痕累累,不忍卒睹。

    但苏纯救了他。

    以身相许这个词,何子秋曾挂在嘴边百遍千遍,如今要实现了,他却充满抗拒与恐惧。

    他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呼吸以赶走窒息的濒死感。

    抹下脸上的水渍,他偷偷地呜咽起来。

    凤姐姐……

    我好怕……

    月色浓酽,花香袭人。

    何子秋戴上乳白色的面纱,身着透碧色的纱衣,踏着木拖,由一护卫领向苏纯所在。

    他浑身颤抖得跟着,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如月,指尖青冷如冰。

    “你叫什么名字?”女护卫的眼神里透出淡淡的疼惜,“别紧张,伺候好小姐,你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飞上枝头做凤凰……

    何子秋的脚步越放越缓,仿佛前方是无尽的深渊。

    “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