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来了。

    他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紧张地手发颤。

    贤王。

    就是她,害得他家破人亡,寄人篱下。

    是她一手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让他沦落为奴,受尽屈辱。

    何子秋弯下腰,就着水潭,把碎发整理了一番,显得越发俊朗。

    只可惜,右脸颊处那火烧火燎般的疤痕,让人触目惊心,打破了一双狐狸眼营造的涟漪。

    就算没办法在贤王心中留下印象,今日,他也要看看这个贤王的长相,把她刻印在心里,永生永世都不忘。

    他深呼吸,端着盘子,小心翼翼往潭右侧的会客厅去,客厅里坐着的,都是镶金嵌宝的贵客,个个地位不凡。

    可是,谁才是贤王呢?

    高门贵女们的穿着打扮没什么不同,金丝银缕,翡翠明月珰,极尽奢华。

    何子秋一一看过去,无从分辨,胸膛起伏,额头沁出一层密汗。

    “干什么呢?”

    厅内刚为客人们满好茶的冬雪,蓦地抓住他的臂膀,把他拖到一旁,低声问他,“你瞎看什么,还不放下就走?”

    苏懿循声望过来,眉头微微皱起,给冬雪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带下去。

    冬雪啧啧几声,假装无事地拽住何子秋,把他带到清水潭后一处假山边。

    待站定,他狠狠拧了何子秋一把:“你要死啊!”

    “冬雪哥哥,我只是太紧张了。”

    冬雪气不过,又推了他肩膀一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再让我见到你四处游荡,这活你就别干了!”

    “冬雪,你怎么在这?”

    正教训着,倏从不远处传来一清透的人声,二人闻声回头,一身着窃蓝色衣衫的小厮笑盈盈走过来。

    这小厮周身飘香,容貌阴柔略丰,面色红润,何子秋一看便知这是个得宠的角儿。

    那人看看冬雪,又打量打量何子秋:“你在教训下人?”

    冬雪当即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得切了一声:“墨松,不伺候你们家贤王女,跑这来做什么,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你把我和公子关在贤王府外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那关我什么事?”墨松语气平淡,带了几分冷傲,“我家王女不肯见你家公子,我也只是照吩咐做事,怎么敢违抗命令?”

    “你!小、人、得、志。”

    墨松不理会,努努嘴:“你家公子出来了。”

    三人朝桥上望去。

    如今临近开席,厅外已无他人。

    苏懿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可谓公子如玉,清如白莲,艳压全场。他一身雪白的长衫,在夏风的吹拂下微微飘扬,宛若谪仙。

    手举一把遮阳的纸伞,他缓缓步上石子桥,每一步,均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他的柳姿。

    他在演给谁看呢?

    何子秋好奇得顺着苏懿的目光看去。

    石子桥上有两个女子正在谈话。

    准确说,是苏纯在与另一个女子攀谈。

    那人一身火红的纱裙,偌大的裙摆随风飘起,是夏日最艳丽的一抹朱色,与苏懿的白对比鲜明。

    她黑发高束,英气逼人,周身散发出生人莫近的冷漠气场。

    高傲、不屑,像一团熊熊燃烧的冷火,你若逼近,便灰飞烟灭。

    虽隔了百步,中间尚有灌木遮挡,但何子秋清楚得知道,那人是谁。

    他的心脏骤停,继而狂跳不止。

    凤姐姐……

    何子秋盯着夏枫,一时怔然,不由自主得往前。

    他想再看得清楚些。

    白日多的折磨与屈辱,她是他心里唯一的希望。

    此一刻,眼眶一热,仿佛有诉不尽的苦楚。

    “你做什么?”冬雪一把拉住他,“给我回来。”

    “冬雪哥哥,”何子秋猛地挣脱开,高兴得笑了起来,兴奋地指着远处桥上的人,“那是凤姐姐,我认识她,她是我……”

    他顿了顿,“朋友,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墨松眉头紧皱,再一次打量何子秋。

    冬雪一巴掌呼过去:“你疯了,那是贤王,你乱认什么亲!她可不是个好人,你若敢打扰她们,你会死得比钱管家还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