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乐在其中,手舞足蹈,羡慕的眉毛要飞起来:“您想啊,您这么尊贵,陪葬品也多,日后定要被后人掘墓的。这滑盖设计的好处就在于,您被掘墓的时候呀,您的尸体哪怕是黏在棺材盖上,她一推,哎~您就被刮下来了!这不省得那些不长眼的找不到您的尸体,不小心侮辱了您吗?”

    老太君听了,一口气没缓过来,生生厥了过去:谢谢,有被孝到。

    这一场《催死》唱罢,老太君真就一命呜呼,提前见阎王去了。

    老太君办丧礼这几日,何子秋在小桃园的客房中静养,下人们无不尽心尽力服侍他,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被夏枫发现,她们便一命呜呼。

    好在何子秋不为难人,在他们看来,和夏枫相比简直是天上的神仙。

    贤王“现世恶魔”的名声,远远的闯荡出去,名扬天京。

    贤王府终于安定下来,但朝廷上可谓是乱云飞渡、阴霾漫卷。

    外敌进抵,苏将军战死沙场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回天京。朝堂众人本来正为着一点内政小事争吵不休,谁知噩耗突至,如翻江倒海的大鱼,一口吞下这群虾米。

    苏将军阵亡,边疆失守。

    皇太君头猛地仰过去,靠在椅背上,方想起当日夏枫一席话:“过几天,老太君就知道了。”

    嗯,他知道了。

    放眼朝堂,能接替苏将军的,也只有李昙云。

    这是个能驱走李昙云的好机会,她绝无可能推辞。

    思罢,老太君将计就计,提议李昙云带兵镇守,众人应和。

    饶是本来支持夏椿的老臣,也难免无声地赞同。

    前朝肱骨接二连三在致仕、回乡探亲的路上被暗杀,如今朝中人才稀缺,虽然皇太君此举明显是为了支走李昙云,让苏纯接替李昙云在朝中的位置,壮大皇太君的阵营,但于情于理,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江山,再这样下去,莫不是要落入人亡政息、身死国灭的万丈深渊?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一老臣忽脑光激灵,仗着自己好歹为官数十载,说话有那么点分量,便迈着一双老寒腿上前奏请道:“皇太君……哎哎……陛下……哎哎……老臣有话禀明……”

    夏椿头疼欲裂,她手下除了这些凭着一腔热血忠国忠君之人,没有独属于她的势力,偏偏这时候有出了岔子,苏将军之死,仿佛预告她将是整个夏国在位最短的皇帝,还是个傀儡皇帝。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挥手到:“说。”

    “李将军此行西北,皇城大统领一位暂缺……哎哎……老臣斗胆,举荐一人……”

    皇太君以为她要举荐苏纯,抛去一个欣赏的眼神:“哦?越大人要举荐何人呐?”

    “哎哎……此职事关皇太君与陛下之安危……哎哎……须得由,武功高强之人担任……老臣以为……整个天京,唯有贤王夏枫,最合适。”

    皇太君轻嗤一声:老东西,最后那句话说得倒是顺溜。

    夏椿眼睛一亮,是啊,夏枫这几日告病假,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能人。

    皇太君道:“贤王府近日混乱,老太君又刚刚过世,夏枫披麻戴孝,陛下与我不忍叨扰。”

    那老臣不让,把玉笏又举高了些:“哎哎……老臣昨日还见到贤王夏枫,哼着小曲儿亲手把老太君放进棺材里封棺……穿得一身红火呢,喜庆得紧。”

    众臣不敢多言:……

    尘巢一役,家里或多或少有人被波及受了伤,贤王府“大逃杀”的事大家也有所耳闻,此等疯批,她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对,在她们看来,夏枫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跟风俗所推行的“孝字当头”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皇太君气得死死抠住扶手,又想到他与夏枫有约,夏枫答应要说服李昙云一事,但区区雨花舒痕膏,真的能把握住这个疯子?

    别说,还真的能。

    且说夏枫痊愈后,曾研究过雨花舒痕膏,内有几样十分珍贵的药材,随便拿出来一种都价值连城,夏枫不是没有钱,只是这些药材收集起来费时费力,古代交通不便,又因用材稀少无法批量生产,等她做出来,何子秋的疤早已成定局。

    不成不成,何子秋那么爱美,脸上留疤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做出来的甜品,岂不变成了苦品?

    她思罢,还是决定向皇太君讨要。

    于是一天前,她亲访李府。

    李昙云是个轴人,但有一点好拿捏:慕强。

    谁强她就欣赏谁。

    李昙云不奉皇太君之令,皆因她瞧不起弱鸡皇太君,觉得他哪哪都不行。

    咳咳,对,字面上的意思:他不行。

    夏枫的名讳,李昙云早有耳闻,她迎夏枫入府,夏枫也不和她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你若以退为进,还能为陛下博得喘息的机会。且恕我直言,过几日你便要顶替苏将军,皇城大统领的位子你不让也得让,届时必然闹得各方争抢,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陛下手下可信任之人本就不多,若再内耗,恐被那老不死的压得更紧。”

    李昙云觉得有理,更喜欢那句“老不死的”:“但我凭什么相信你。”

    夏枫头一别:“打一架,让你知道,我想杀死陛下,有多易如反掌。”

    好大的口气!

    一腔热血顿时上来了,李昙云应好,起身拔起厅内的长矟,要给夏枫一根。

    夏枫摆摆手:“不用,我空手与你打。”

    若叫李昙云回忆,那可真是一场畅快淋漓的比试。

    比试的内容她已记不清,皆因一切发生地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