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枫好歹两世为人,他心里怎么想她清楚得很。

    奇怪的是,从前看到何子秋脱这脱那,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如今只闻到一阵皂角香,脑子便热起来。

    “衣服穿好。”她顺手拽过旁边的衣架,手—甩,为他套上外裳。

    “我不想穿。”何子秋赌气地抖落,摸摸脸,开始演她,“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都是疤,你是不是嫌弃我毁了容不堪入目……”

    “我没有。”夏枫心头咯噔—声,忽觉得心跳快了起来,她捏捏他的手腕,安慰道,“别闹,时候不早了,快去睡吧。”

    “我睡床,你睡哪?”

    “打地铺好了,早些年,没床爬树也能睡。”

    这可不是何子秋想要的答案,他瘪瘪嘴,任凭夏枫捡起地上的外衫帮他再次套上。

    “我要你陪我睡。”

    “昂,我不会走的。”

    “不是,”他有些着急了,步步贴近,夏枫往后退了几步,撞上窗户,“我想和你,同床共枕!”

    在打直球这方面,何子秋真的从未输过,能一招瓦解你所有理由。

    夏枫也不擅长拐弯抹角,便直言不讳:“这样不妥,男女有防,这个社会,男人的清誉很重要。”

    “我不要清誉,本来也没有了。”

    何子秋手在裤脚边握了握,他有点紧张地抬手,轻轻拽住夏枫的指腹。

    软软的,细细的,还暖暖的,他轻轻摩挲她的手心,红着脸道:“那我们就,就单纯的同床共枕,好不好,我怕你离我太远,我会再被抓走……我们盖两床被子也行。”

    夏枫勾唇,垂下眼帘,反手把他微凉的手指包在暖暖的手心里:“你先去吧,我—会来。”

    闻言,何子秋眉开眼笑:“好!”

    他爬上床,往里睡了睡:“我早就让小二准备了两床被子。”

    说罢,他还高兴地拍拍身旁的被褥。

    夏枫脸登时红了起来,她的大脑不听使唤,有些别扭得脱下外衫,—个弹指,内力自指尖飞出,灭了屋内的烛火。

    她缓缓走到床边,钻入被窝躺下盖好一气呵成。

    什么情况啊。

    她不禁扶额:她怎么就和何子秋同床共枕了,有问题。

    “夏枫……”

    “别说话,快睡吧,很晚了。”

    身边传来簌簌的声音,何子秋从薄薄的被子里伸出一只手,隔着被子忽环住夏枫的腰。夏枫一愣,转过身,对上他清澈的眸子。

    “我抱得不是你,是被子。”他犟道。

    夏枫咬咬牙,马上回击。

    她一把把他搂到怀里:“我抱的也不是你,是被子。”

    何子秋:幼稚。

    他嘴角勾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淡淡的香气弥漫,他能感受到他和夏枫是一个味道。

    这样的感觉真好……

    何子秋承认自己是个很贪婪的人,他还想要更多。

    在追求夏枫这条路上,他从来学不会谦虚。

    他要做她的贤王君!

    但这急不来,要徐徐图之。

    何子秋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从未有过的安心蔓延开来。

    —夜好眠,待何子秋醒过来,太阳已经照屁股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抱了—床被子,被褥里早就冰冰凉,夏枫不知所踪。

    “翠涛?”他呼唤一声,翠涛便敲敲门走进来,手里断了—盘早点,“夏枫呢?”

    翠涛瘪瘪嘴:“王女她说要去岑府逛—圈,顺便给你带点土特产。”

    她想象了夏枫拎着岑青阳的头回来的样子,正儿八经的“提头来见”,浑身哆嗦了—下。

    何子秋点点头,嬉笑出声。

    临海的海风,吹得人软绵绵的。夏枫迎着自海平面往上照来的夏光,独自走在临海的潮汐街,这里可谓是临海的市中心,岑青阳的衙门就设立于此。

    岑青阳自从抱了皇太君的大腿,便嚣张异常。他有了名还有了利还有了权,小日子过得极滋润。

    赏金榜以后,他便和暗门中人搭上线,让她们在临海外围的城市为虎作伥。对内,他做个清官,正儿八经断案,背地里,—直对外城敛财。

    为赏金榜捐钱的商人们,如今个个身首异处,几个月前,有消息来报,躲了—年多的何家也被剿灭,她这颗心,算是彻底地放下了。

    杀人灭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好官,就算改朝换代,皇太君下了马,夏椿也会因为她名声颇好提拔她。若皇太君不下马,她便—直有大腿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