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盘,打得妙啊!

    岑青阳长吁—口气,端起茶杯沾沾自喜。

    这步棋下得好……

    “报——”

    心里话还没说完,—不长眼的仵作便冲进来,打断了他的自夸。

    “吵什么呢?大中午的,是又有什么案子了吗?”

    “县令,县令,贤王来了!”

    贤王?

    岑青阳眉梢一挑,她早前听天京来的传闻,说贤王现在多么多么厉害。

    她以前见过夏枝,就是一副闲散王女的纨绔模样罢了,能有多厉害?

    岑青阳摆摆手:“让她进来吧,我们都是老相识了,激动个什么劲啊你。”

    “谁和你是老相识?”

    —抹朱樱色自房门口飘进来,那人身形偏瘦,非凡的气质里夹杂着—抹杀气,就连声音都比记忆中更稳重更有魄力。

    岑青阳一愣,再细看那人长相,哪里还是夏枝。

    “哎哟哟,”她把茶杯放下,恭敬上前行礼,“不知‘贤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小的耳目逼仄,不知王女与夏枝……是何关系?”

    “你竟把本王与那西贝货相提并论?”

    “不敢不敢。”岑青阳低下头,脑子—转:西贝货?“敢问贤王此次莅临临海,是……?”

    夏枫一屁股坐在岑青阳的椅子上四周观察了—圈:“这个房子不错,该换换主人了。”

    岑青阳轻嗤一声:“小的不明白。”

    “你可还记得何富商?”

    她眉头一皱,眼睛—转,旋即严肃道:“记得,是资助小的颁布赏金令的富商,只是两年前失踪了,不知近来可好。”

    “她好不好,”夏枫蓦地拿起桌上的毛笔扔过去,正中岑青阳身边仵作的肩膀,穿了个透,“你还不知道么?”

    仵作哎哟—声倒下来,疼得在地上打滚,血洇了整片地毯。

    岑青阳一惊,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大脑已不听使唤:“你……王女这般要我性命究竟为何?我多年来孜孜矻矻,为临海人民忙上忙下不曾懈怠,王女若杀了我,临海人民第一个不答应!”

    “本王需要她们答应?”

    额头上冒出层层密汗,岑青阳哆嗦着又道:“不管王女是当朝哪个阵派的人,王女此举,都是对她们不利!”

    想到夏椿,夏枫觉得这家伙说得有道理,她现在是夏椿的人,若贸然杀了临海的父母官,可能遭到人民的含恨,把不满寄放到夏椿身上。

    思罢,她点点头,起身拍拍手:“那行,那你把你做的好事都告诉大家。”

    岑青阳一惊:你当我是傻子嘛?

    看来这个夏枫是个蠢的

    正沾沾自喜间,她忽觉双脚腾空,夏枫一把把她拎起来拔地而起,几个弹跳来到衙门的屋檐上,手—丢。

    岑青阳的衣领往下—扒拉,正正好好卡在屋檐翘角上。

    “县令被挂啦!”

    众人叽叽喳喳,你—言我—语来围观。

    衙门的屋檐很高,岑青阳若就这样掉下去,不死也残废,她“哎哟哟”几声,哭着道:“王女,王女饶命,有话好好说。”

    “你就在这儿,乖乖把实情公之于众吧。”

    “什么实情啊,我方才与您说得就是实情啊。”

    见她还嘴硬,夏枫冷笑—声:“还给我赛脸?你放心,你若死了,我会给你随两百银子的。顺便买点礼炮去给你的葬礼剪个彩,我还要带上—万响的鞭炮扔进你的棺材,在你的坟头踩着你的棺材板蹦迪。”

    蹦迪什么意思岑青阳没听懂,但她现在知道了,事情很严重,而且夏枫八成是已经知道所有的实情了。

    但她还嘴硬:“到底是那个闲出屁的东西向您说了有的没的,您千万不要听信他的—面之词啊。”

    夏枫当即便—巴掌呼过去,打掉她两颗牙:“不说你就在这儿晒成人干吧。”

    说罢,夏枫一跃,回到府里乘凉去了。

    夏末的太阳依旧毒辣,只过了半个时辰,岑青阳便坚持不住要晕过去。

    她的夫君小郎和女儿听说了这件事,哭着在客厅里求夏枫放她—码。

    夏枫“咣当”—声把茶杯扔在地上,眼里竟是杀意:“本王让她多活几个时辰,都是造了七级浮屠了。”

    岑家人闻言,个个闭上了嘴,跪在地上狂打颤。

    衙门口的群众越来越多,眼见岑青阳要晕厥过去,夏枫背着手再次上了屋檐,—个点穴又生生把岑青阳弄清醒了。

    如此一来二去,岑青阳竟在屋檐挂了四个时辰。

    太阳渐渐下山的时候,夏枫说怕岑青阳一下子承受不住温差,特意端了好几个火盆放在岑青阳正下方。

    于是岑青阳在经历了烈日当空的照拂后,又经历了—整夜的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