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宁榕和素渺当时下山是因为自己。

    甚至之后的渊玉石,也是因为自己。

    话本子里完全没有提到自己,更没有提到首叶云。如果没有自己,就没有渊玉石床,那骨玉和虚昭涵不会这么快就好起来。所以按照话本子里的时间线,现在的骨玉大概还在重伤。

    骨玉重伤,也没有自己。那魔尊大概率会是赤城。没有自己,赤城不会落走魔域,应该也不会见到魔兽,不会知道这一切。

    而魔兽,不知道有虚昭涵的契约,在魔界没有见到骨玉,应该是以为骨玉死了。所以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后来所有的一切都晚了一步,被骨玉锤得死死的。

    可是因为自己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变了,魔尊又变成了骨玉,她的实力甚至更进了一步,魔兽知道了。所以现在才这么疯地想要杀掉骨玉,不过也就是因为骨玉醒来得早了,他还没有真的发展出多大的势力,所以现在也只能重伤骨玉。

    厌春拧眉,看向骨玉的眼神越发同情。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也就是一点点,她很快就摆摆手:“你加油,好好活着。”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既然都这样了,没事就别往别处跑了,免得还连累别人。”

    魔界动荡了好几个月,一直十分关注魔界的人界也是知道一点的。

    今天念寒宗的会议上,就有人提起了这件事。不过也都没有怎么在意,毕竟这些年,魔界的动荡才是常态。大家也都以为只是正常的权力争夺。

    说到最后也就是茶话会一样的家常话谈天。

    宁榕作为最小一辈的大师姐,现在穿着一件比较正式的衣裳坐在尾座,听师父师叔说话,也不插嘴。

    但是话题最后还是转移到了她身上:“宁榕不错,这才几天啊,境界就又进步了一点,看着也就快要元婴了吧?”

    她之前在黎城被重伤的时候,是金丹。后来因为体内灵气全无,去尘琅阁,借尘琅阁试炼塔内前辈留下的灵力重新回到金丹境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渊玉石滋养了身体,又一直有伏夏疏通经脉的原因,她和素渺的身体素质居然好了很多,能够运转的灵力更多了。所以从试炼塔出来,两个人都比之前又进了一点。

    前几天还一直和师妹那样……

    宁榕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又进了,现在自然也被别人看在眼里。

    宁榕被夸,宗主很是骄傲,马上就接上了话茬:“还远远没有能到元婴的地步……远得很呢。”

    丹药峰峰主磕着瓜子,说:“不远!这个速度很快了!”

    “对啊,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修炼速度居然这么快,我都想讨要一个法子了。”

    宗主笑呵呵的,想去打趣一下宁榕。

    这一看,不得了。

    宁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耳朵却好像是要滴血了。

    于是大家就更加不在意魔界的事了,一个个纷纷笑着宁榕,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露出这个表情。

    宗主想到那天伏夏问自己的问题,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但是坏心眼的,没有帮宁榕解围,而是坐在最上面,笑吟吟地看着宁榕。

    念寒宗或许,要有喜事了?

    修道人很少会有结契的,把自己的一切都敞开分享给另外一个人是一件很难的事。大部分的人就算是两情相悦,也不敢确定自己往后一直就是这个人了,太多的三分钟热度了,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更遑论是这么小就结契了——宁榕今年还没有到而立之年,这在修真界,还真的只是一个孩子。大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还在借着师长的庇护,到处风流潇洒呢。就算是遇到了喜欢的,也就是一夜风流,遇到了就在一起,等到了不想在一起的时候,也一拍两散不纠缠。没有那么喜欢没有那么确定,当然不愿意就把自己的这一生就这么绑上了。

    可是……

    宗主看着尾座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再想想问自己若是命不久矣要不要和宁榕说自己想和她结契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她带着这两个人去尘琅,那年是素念结契,晚上的私宴上,两个人坐在一起,明明并不紧挨着,可是看上去好像就是黏在一起的。

    宗主微哂。

    要是她们两个的话,也不是不行的吧?

    虽然宁榕看着好像对所有人都一样,但是在伏夏面前,她的温和纵容是打心底里的。

    虽然伏夏看着好像不靠谱,又懒散又自私,但是在宁榕面前,她也不是认为自己不需要付出的。

    会议还没有结束,但是宁榕还是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众人都知道她说有事是借口,但是都逗了这么久了,也怕真的把宁榕逗急了。也就哈哈笑着放她走了。

    宁榕终于得以脱身。她有些狼狈地回到慕青峰,推开门,伏夏还是自己走的时候那个姿势,躺在床上看话本子。

    即使什么事情都做过了,看着这个场面,宁榕还是有点不真实感。

    伏夏看到她回来了,对她笑着。

    宁榕有点别扭,左右看了看,看到了伏夏扔在床脚的脏衣服。她走过去,想把衣服捡起来清洗干净。

    伏夏本来以为她是想坐到床上和自己说说话呢,很是期待地看着宁榕的动作。

    结果就看到宁榕直直地走到了床脚,还弯下了腰。

    ?

    伏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看到了自己的那堆衣服。

    ?

    自己那个脏手帕还在袖子里塞着呢!

    自己最近怎么这么蠢?!

    伏夏呼吸一窒,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宁榕的胳膊。

    宁榕微微踉跄了一下。还没有稳住,就被伏夏直接拉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