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威仪凛然,不容老臣违逆:“此事不必多言,既然是西域使者一番好意,朕不能拒绝。”

    言罢,大臣们再不吭声,只盯视步丝,有如眼中钉、肉中刺,厌恶意味十分明显。

    “这个步丝长得真美。”柏清清自言自语道,她还是想不通为何是她,被献给了老皇帝。

    看那西域商人扬扬得意的表情,应该是准备了好久,亮出自己的王牌。

    “公主不知,那商人能得皇上欢心,每年来都献上稀奇东西或者美人。”秀儿轻声道来,“这位美人,也是他千挑万选的上上品,难怪中原皇帝能看上眼。”

    “嗯,我再没见过比她还美的女子了。”柏清清望向大殿前端,思绪却飘远,步丝美得无法收敛,可是看久了,她的心便扎着疼,让她又想起那日在街市上看到的一幕。

    她微叹一口气,自嘲道,她柏清清无忧无虑二十载,如今却难过情这一关,心里有个人牵扯住她,她逃避过、抗拒过,可是那人却偏偏缠得她不放。

    本该放下的心,又惴惴不安地乱跳。想到这儿,她喝了好几口闷酒,将难受的都似吞酒一般,全数吞了下去。

    第24章 拒却 胥岁寒真是老年人作息呐

    “怎会是最美的!要称绝色, 已故的凌妃娘娘才是。”小淦子候在身侧,不满地道,“娘娘在时, 宠冠六宫,无人能比。”

    此话一出,却看原本不动的胥岁寒慢慢转了头对他, 小淦子便立刻噤声不言。

    哦吼!这男的原来还会动啊?柏清清只当稀奇。

    “他说的, 是二十多年前的娘娘,也是西域歌姬。秀儿听说,那位娘娘国色天香,是罕见的佳人。当时深得恩宠, 却因容貌过于美丽,被当时的朝臣群起弹劾, 最后生下皇子, 香消玉殒于宫中。”秀儿道, 说着说着声音更小了, 好像突然发觉什么, 惊醒了一般。

    “那娘娘生下的是哪一位皇子?”柏清清随口一问,如果是双数皇子,恐怕也随母而去了。

    “正是十三皇子。”秀儿嗫嚅, 不敢看人。

    她:“……”

    好家伙, 吃瓜吃到自己未婚夫身上了, 他母亲竟是绝世美女!

    她看向胥岁寒, 颇有点不成器地惋惜他久病缠身,容貌也毁了。

    所以小淦子刚才说那话时,就正像是大粉头夸耀自家正主那样得瑟。

    “公主,我家殿下乏了, 先行回宫休息。”

    一到亥时,小淦子便道,不等柏清清回他,搀扶起胥岁寒,从大殿后门出去了。

    后面的宴会逐渐无聊乏味,还是同之前的宴会一般无二,柏清清算算时辰还早,心想自己要不也出去。坐着喝了好几口酒,有点晕乎乎,正好先吹吹夏风,清醒一下。

    “秀儿,我先出去走走。”她起身,理了理衣服后摆,嫌那华服拖地碍脚,就直接脱下了最外层那件,只剩轻薄的纱衣。

    秀儿惊呼出声,收了她的衣服,问:“公主,要不要我同你一起?”

    “不用,我就是去吹风凉快一下。”她想了一下,嘱咐一句,“今夜我过了子时后晚些回来,你让海底捞他们在皇宫外,马车等我。”

    她没有多加解释,便走出了大殿,留秀儿一人抱着她的衣服,秀儿知晓公主的举止一向不同常人,这般认真地告诉她,一定有比较重要的私事,也不便别人打扰。

    柏清清漫步在大殿后的小道上,无意瞧见了贡得巴的身影,他走上台阶,和下台阶的西域那个商人正撞上了。

    二人皆离席了小会儿,贡得巴装作没看见似的避开,而那西域来的人却偏拦着他。

    “东胡使臣,真是难得一见。”西域商人吹了个唏嘘的口哨,嘲笑意味明了。

    “走开。”贡得巴狠狠瞪了他一眼,推开他挡住的身体。

    两个中年人就这么一推一挡,西域商人又道:“你们东胡想和大荣交好,西域也一样。所以,我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攀附着大荣而苟存。”

    “呵!我们同你们,是绝不一样的。我们公主远来和亲,不如你们,阿谀奉承,谄媚献伎,试图用美人勾住皇上。”贡得巴背手不屑。

    西域人摇了摇手指,啧啧了好几声,说道:“你们和亲,不也献了女人,而我们也献了女人,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一样的。不过,恐怕我们的舞姬,或许更有筹码。”他低头看着他,目光甚是怜悯他。

    “强词夺理。”贡得巴不再理会他,侧了身走过去。

    “你且看着,是你们东胡公主更有胜算,还是我西域歌姬更有胜算。”他吹了第二声口哨,滑稽的调子听起来很是轻蔑。

    贡得巴脚步一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迅速问道:“我问你,你们西域,是不是有鸣长笛的军队?”

    如今都未明白,到底是谁暗杀的公主,他心里已经排除了中原大荣的人,西域是他最怀疑的对象。

    柏清清听了,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耐心地等西域商人回答。

    但那商人却笑而不答,欠揍地道:“我是个商人,没有军队士兵,你说呢?再者西域小国众多,哪一个国想来害你们,也难以察出。”

    说完他露出鄙薄的神情,哈哈大笑地走了。

    贡得巴气得小八胡须都抖了,握紧拳头,回了大殿内。

    柏清清在小道上听得清楚,这样说来,不是大荣,就是西域了。西域和东胡关系不好,看东胡以和亲的方式有意讨好大荣,或许就会想着破坏两国关系,恨不得对和亲的公主除之而后快。

    这个理由完全说得通了,除掉公主后便发生了小说中写的剧情,只不过西域的计划还是败给了男主沈襄煜。

    她看过小说,东胡对大荣没有侵略之心,愿意求和共处,但西域这么多小国分裂,既有内乱,又有更加不纯正的心思……可比东胡,可怕了许多呢。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却不防耳边蹿来一个声音。

    “公主,你在干什么呀?”

    她惊得跳了好几步远,月光照下,她看清是小淦子后,才缓和地吐气。

    “是你啊,小淦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胥岁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