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云老重病垂危,要见公主。”海底捞的神情十分认真,不苟言笑的他也显露出忧伤的神情。

    柏清清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来了。

    “走吧。”她上了马车,眸子里泛着痛楚,像沉在一碗久熬的苦药中,苦涩的味道包裹了她不安的心房。

    “公主这几日在徐府,可还顺利?”海底捞问道。

    “尚可。只是要问问你们,这些天,朝中有什么异样的状况?”

    喜茶一直在打探,他道:“回公主。徐丞相回来后,原先朝中依附于他的人又转回忠心了他。现如今,以钱太傅为首的官员举荐七皇子为储君,似乎还想让七皇子参与朝政。”

    “嗯,不错。”柏清清答道,钱太傅,是时候也要出手了。

    从前三皇子胥敛易在时,七皇子默默无闻,钱太傅也未出头过,而现在,朝中混乱,虽说其他皇子也有拥护者,但都不如钱太傅这边,陈侍郎也倾向于胥兴贤为储。看来,钱太傅他们,要催促皇帝立储了。

    “接着说。”

    “其他皇子的势力不大,但徐丞相至今都未表明过对储君的态度,站在哪一边都无从得知。”喜茶缓缓地说道,“公主,您看,他会帮哪一方?”

    她的眼神清明,顿了片刻,道:“哪一方都不帮,徐泾常已经有了人选,他还未动,是时机未到。”

    他同明月勾结后,自然帮的是他,这几日明月虽然再未来过徐府,但依附于徐泾常的那些官员时常来徐府。柏清清在这儿,偷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无非就是除异,拔掉钱太傅这一边的杂草。

    之后徐泾常便会想方设法除掉七皇子。恐怕七皇子以及钱太傅他们,都不容乐观了。

    “公主认为,接下来怎么办?”海底捞问。

    她吐出二字:“观望。”

    朝廷争储进行到白热化,她也不去搅和。等沈襄煜回京都,她的信已经送去了,会一直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他可是男主啊!德才兼备的男主!!

    不管皇帝最后选了谁,一旦沈襄煜反了,管它是大荣还是别的,都翻了个篇。

    就算是明月,也不行。

    ——————

    “殿下此举,臣已经明了。”徐泾常喝了口热茶,似鹰的双眼望着对面的男子。

    他不动声色地下了一颗白棋子。

    然后紧接着,对方的黑棋而至,从四面围堵住了他的白棋。即使再多走几步,也是死局。

    “丞相大人,你输了。”对方落下最后一颗黑棋子,轻笑道,“承让。”

    “殿下,请喝茶。”输了棋局,徐泾常面色如常,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次,对方没有回绝他的茶,白扇子轻推,将茶推到了自己的胸前。

    玉白修长的手指拿起茶杯,他的薄唇似四月的樱花,吹了几口气后,慢悠悠地喝下了茶。

    “如何?”徐泾常问道。

    “是好茶,但煮得太急了,还需多给时间,让茶味慢慢化开。”他道。

    徐泾常一笑,皱纹挤着干黑的皮肤:“臣想说的,是臣的诚心。”

    “公主住在府上多日了,听殿下的吩咐,臣未曾打搅过她,一切都如常。”

    “她想呆几日,便呆几日,都由她吧。”他笑道,眼眸微转,似水涌起,却是冷冰冰的,“丞相若是动了其他心思,伤她一分,我都会从你这儿取回来。”

    徐泾常:“莫说一分,半分都未曾,臣看得出,殿下对这个东胡公主格外上心。”

    “我说过,无关的事情,丞相不用提起。”他抿了口茶,放下。

    徐泾常笑了一下,道:“听说前几日殿下送走了西域人?”

    “丞相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殿下和西域人的事,我也就知道几分。西域视沈顾为多年的宿敌,想要除之而后快。而沈顾对于殿下,是成事路上的绊脚石。沈顾这几年在边关虽没有大动作,皇上对他们的忌惮未减,克扣的粮食衣物,以及数万士兵的性命,皇上全都不在乎。我猜沈顾两家不是没有动过谋反的歪心思。”

    “沈世子便是他们现成的人选,但若无沈顾的几十万精兵,有一个世子,他们仍旧翻不出水花。更何况,沈世子在东南边,能不能回来都另说。”徐泾常笑道。

    他喝下一口茶,不语。沈襄煜被派出京都,便是徐泾常在朝中暗箱操作。

    “这样,就不难看出来,殿下自然会与西域合谋。而这些事情,我徐某远在京都,摊不上边。只要殿下,不纵容西域踏入中原东部,大荣依旧不倒,我便一直在朝为殿下助力。”

    “丞相当是忠心耿耿啊。”他轻道,辨不出是夸赞还是鄙笑。

    “在朝多年,管好自己的,才是最正确的。就如殿下所言,从前有的,便在那。”紫砂杯中的茶喝了大半,他细心地为他斟茶。

    “丞相看得通透。”他未再喝新续的茶,站起身道别,“方才说的事情,岁寒静候丞相佳音。”

    徐泾常也站了起来,行了礼,道:“殿下且等着吧。”

    他戴上白纱斗笠,迈步离开了徐府。

    束青随之到他身后,他上了马车,问道:“她去了哪里?”

    小半时辰前,她坐着马车走了,正是那时,他恰巧进了徐府。

    “殿下,她去看望云老,那边的人说,云老只剩几口气了。”

    “如此。”他摘下了斗笠,道,“那我们也去找云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