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耳边响起人声。

    “从前这谷底是没有路的,不过十八年之久,地形兴许会有些改变。”

    姬少辛被我杀得只剩一条命,这会儿不可谓脚步踉跄,于是我便搀着他走。

    曼陀棘不敢碰他。

    毒物不敢碰我。

    所到之处便荆棘退让,虫潮远避,露出几具森森白骨。

    未行多久,一片异常的岩壁出现在视线里。

    不同于其他岩壁的密不透风,这片岩壁被从里穿出的曼陀棘捅得裂痕遍布。

    同时,这些穿石的荆棘要更粗韧,且连接藤刺无数,像是植物的根。

    这样看来,谷底最初的曼陀棘,或许就是从这岩壁背后长出来的?

    这些曼陀棘起初并非种在此处,是因为循着血潭的血腥气息,这才从附近觅了过来?

    我心中微动,闻耳边人声:“试试。”

    作者有话说:

    老铁们双击六六六一个飞机杀姬少辛一次一个火箭送穿心十连!

    后面还有更狠的请大家踊跃给本直播间办卡有条件的土豪可以开个公爵!

    第53章

    轰轰……

    穿石而过的荆棘暗黄萎缩,于视线中寸寸灰飞,岩壁顷刻裂作碎石轰然下坠。

    沙尘平息后,我先行踏上乱石堆。只见蛇潮般的曼陀棘飞速倒退,腾出一条幽深隧道。

    “有路。”

    我便冲下面道,一边伸手。

    拉完人,视线重新笔直,于洞口望这漆黑。

    且不论曼陀棘邪性,种下这么多嗜血邪物意欲何为,此地乃万灵谷,幻音坊的地盘,此人必定和幻音坊有联系。

    同时,据那被请到南境关口的老蛊师所言,曼陀棘的种子不易得,唯幻音坊高层才有。

    因此,这隧道虽算条路,但无疑不是什么好路,其后约莫是场更大的“麻烦”。

    可没有别的路了,只此一条。

    那么,要不要进去?

    若是与“麻烦”正面相对,又该怎么做?

    我心思百转,身畔响起明澈的少年音:“我都听你的。”

    侧首,那漂亮的眸子盈盈望我,模样甚是乖巧。

    我于是取出塞在腰带里的麻绳,往他脖子上一套,一手扯着绳子另一端:“那就这么办。”

    “……”那神色委屈起来,“我好可怜。”

    为了让他看着更加可怜,我还撕了自己的袖子揉成一团,往他嘴里一塞。

    片刻后,隧道尽头豁然开朗,竟阳光普照。

    虽说跟前依旧伫立荆棘,可相比谷底的阴森血腥,这荆棘背后竟隐约飘来花香。

    可这本该沁人心脾的芳香,此刻却昭然异常。

    荆棘背后到底有什么?

    会撞见什么?

    既做了准备,多想无用,若要离开这片荆棘牢笼,只能继续突破。

    在毒血的威慑下,曼陀棘悉数让开通道,花香的源头终于明晰,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

    清风拂过,草尖与花瓣飞扬,袭过静坐花海的人影。

    此人乱发如霜,衣袍宽大席地,手持一柄玉箫,恰是石巧和姬少辛形容的外貌。

    果然,从那隧道出来便必然会撞见“麻烦”,还好巧不巧,正是当前最大的麻烦。

    这即是说,先前那些谨慎布局、蛰伏伺机,皆白白作废了。

    不过幸好,我就是揣着最坏的预料进的这隧道,眼下倒也并不惊慌。

    而恰如我先前所猜,此人对面是个坟包。他之所以不在幻音坊,还真是被文王激起了怀殇,于是悼念故人。

    此时,我踏着柔软草地行进,四周花香鸟语,视野被阳光过滤出温柔色调,尘世美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阴森的鬼面林之中,竟藏着这样一个桃源?

    那些种在周围的曼陀棘,或许是为了保护这片花海?

    伴随走近,那墓碑上的字迹已然可见。

    我心中一震,因为其上无他,唯一个名字——“尤如嫣”。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去找如嫣!”

    ——“如嫣救救我!我不要生孩子……如嫣!!”

    这歇斯底里的尖叫我记得分外清楚,因为那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是天麓宫的王妃。

    彼时她被姬少辛放了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要逃走找“如嫣”,后来被文王抓住,又哭喊着要“如嫣”救救自己。

    这其中关系……

    噌!

    一圈断草随劲风扬起。

    我立即止步,隔着四米间距,见那持于手中的玉箫末端赫然锋芒,竟是柄藏在萧中的短刃。

    “你离她太近了。”

    沉声如雷,人影挥出一刃后宽袖落下,又是纹丝未动,目不斜视地对着墓碑。

    我便不再前进:“幻音坊主蚩无方,久仰大名,因有事相求,先行一礼。”

    一拽麻绳,身后人一个踉跄,噗通倒在我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