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睫每一忽闪都仿佛扫过心尖,叫人心痒难耐,颤起连绵异样。

    “手链,簪子,环佩……你想要刀的话,我可以去学锻造。”

    这小模样当真乖巧。

    轻细的语气弱得像乞怜的猫。

    他装的,我知道。

    可我……

    吃他这套。

    定力破了,我捏住那白皙的下巴,主动令呼吸纠缠:“别累坏了,我不要你做那么多。

    “少发疯,让我省心,就好。”

    然那精致的眉簇起委屈:“可我不太满足。”

    姬少辛同我差不多高。

    因此他一凑近,便是额心相贴。

    “他刚才让你脸红了吧?”

    那眉眼忽而绽开粲然,语气听着天真轻快,却暗藏阴毒。

    “我进来的时候看得很清楚,那可是我第一次看见你那般反应。”

    “我好嫉妒。”

    额上相抵加重,像是要让我看清那眼底的怨怒。

    姬少辛没有裴铮那么好懂,疯子的行为终究是无法预测的,就如此刻我唇上一痛。

    “你……”

    被咬了一口总得有几分火,然那体温冰凉的手透过厚实的围脖轻抚我的脸,轻轻说。

    “蛊皆惧你。”

    “因为它们一旦靠近你,就会痛。”

    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痛。

    可这世上谁会喜欢痛?

    更别提他中失心毒时做着噩梦,带着哭腔说“好痛”。

    但为何甘之如饴?

    因为是我。

    心中酸涩笔直冲至眼眶,那冰冷则挪离颈下,拾起我的手狠狠抓住。

    “而真正让我痛苦的!是这副身体连温度都给不了你!”

    指间用力交叠,仿佛要令我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非人的刺骨寒意。

    这语气分明肆虐凶恶,可那眼底却翻涌悲恸,溢出无边无垠的凄厉。

    于是湿热再也无法遏制,霎时夺眶。

    “你成功了,我现在好心疼。”

    我紧紧抱住跟前的人,用比十指相扣更甚的力道,听见哽咽自自己发堵的喉咙中传出。

    “我也有想让你知道的事。”

    我轻抚那背,轻声。

    “我不在意。”

    话落,被我拥住的身子一瞬微颤。

    而我仍是轻抚,嗓子喑哑。

    “我还想让你知道,九州万万里,四境六海,重返人道的方法,我为你寻。”

    “一定。”

    这悄然持续许久。

    直至泪的湿凉被柔软亲覆。

    “我现在不生气了。”

    柔声在畔。

    绵软的吻落在脸上,睫上,像猫儿一般舔舐泪痕,连带气息似羽。

    “你再亲亲我,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他一向狡黠,拿捏得准。

    就如眼下他知道我正心软,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不过我顿了下:“我不是很会。”

    我想起军中那群大老爷们围着画小人的图纸发出嘿嘿的、笑时,自己在边上认真研习兵法。

    偶尔一群人开起黄腔吹嘘逛窑子的赫赫战绩,我听不出什么所以然,索性练刀去了。

    不料近在迟尺的眸子眨了眨,幽香扑袭:“没关系,你进来之后就交给我。”

    气息好闻。

    那嫣红唇瓣则如待采撷的花,水润欲、滴。

    也就是在这临门一脚,我意识到自己多少还是有些外强中干,真要主动……怎么可能不害羞!

    崖底那回比起亲吻更像是“报复”,和眼下怎可并提!

    热度就是这么涌上来的。

    假如跟前有面镜子,我一定能看见自己的脸红得好似滴血。事实上,我已经听见自己乱了的呼吸。

    “真好。”

    姬少辛笑了。

    毕竟他目的达到。

    旋即嘭的一声,冷风又一次从外头灌入室内。

    “从祁红身边滚!!”

    门口的人影怒气滔天,手持长、枪,隐约可见其后立着几个蒙面死仕。

    我了然,而跟前的人叹了口气:“掌事卿给的暗卫好没用,下次不理他了。”

    青笛顶端弹出寒光,就要与枪尖相撞。

    我当即抄起挂在柱上的伞,腾身一斩,于木屑哗啦中切断两股厉风。

    “不准打!”

    诸葛居士昨日才同我说天机阁修好了,且提及再有下次时淡笑着掀了棋盘。

    我说什么也不会容这闹剧发生。

    呵斥过后,双方是不动了。然空气中仿佛滋滋火星,气压阴沉渗人。

    一个人影抖抖索索地过来,声若蚊蝇:“祁、祁小主,奴、奴婢煎好茶端来了……”

    于是听雪宫内三人一桌,新沏的热茶白雾袅袅。

    在得我一声“你去吧”之后,冬樱拎着裙摆逃得飞快,差点没被门槛绊倒。

    门掩,再无人破门。

    我抬起茶盏一抿,左边的姬少辛便笑:“这雪莲茶若是喝腻了,我还可以做些虫草茶和青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