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亮的黄光透过枝杈缝隙,在墙面上形成道道阴影。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喝点吗?”

    是羽茜的声音。

    “谢谢。”贺征说。

    江昀愣了愣,背后出了点热汗,同时又为自己之前的小小幻想感到羞愧。

    他在开关旁边站了一会儿,竟然还记得锅,转身把火关掉。

    他不敢贸然出去,又舍不得把耳朵堵上,遂把捣薄荷叶的小碗和小杵拿着,坐到了门边。

    这角度能看见一点客厅沙发,大部分被桌子挡住了。

    而贺征正好坐在沙发上,羽茜似乎和他面对面,坐在椅子上。江昀能看到羽茜的脚,竟然还踩着高跟鞋。

    不知道有没有化妆,甚至弄个大全套出来。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适合这个综艺。”羽茜淡淡说:“看到你很意外。”

    “为了你来的。”贺征半夜起来,声音发沉。

    江昀胸口紧了紧。

    尽管他知道到贺征是说电影的事,还是不太舒服。

    沉默片刻。

    羽茜:“我知道,经纪人跟我说了。但是你班底都没扯起来,我不能担这个风险。”

    贺征:“是不能还是不想?”

    半晌,羽茜嗤笑一声:“贺征,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嗯?”

    “就是你认不清自己的态度,”羽茜:“你现在不是在求我办事吗?半句好话都不会说?”

    “不是说了,我为你才来的这个综艺。”贺征有点不耐烦。

    江昀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两个普通合作伙伴之间会说的话。

    过于不客气,也过于亲密了。

    他们俩关系有这么近吗?还是……曾经交往过?

    江昀仔细搜索自己记得的,他俩的合作信息,却还是只有多年以前的一部电影。

    他蹲坐在黑黢黢地厨房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捣薄荷泥,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烦躁像蛇一样从脚踝盘上来。

    他难耐地把脚|交叉怼上,自己跟自己搓了搓。

    外面又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还有杯子和液体的声响。

    羽茜:“你弄多少了?扬天的商总你问过了吗,你们不是关系好。”

    贺征:“他说等我的女主角定下来。但你工作室说要等扬天资金到位。现在谁还等资金到位?你经纪人不想让你上我的戏吧。”

    “哈,”羽茜笑了一声:“这事我真不知道。你要是有钱另当别论……不然让我等你?等到猴年马月?来,碰个杯。”

    杯子清脆的响了一声。

    羽茜叹了口气,慢慢说:“我说句实话你别不高兴,你刚起步,很可能亏。”

    贺征烦躁说:“亏不到你头上。”

    “我亏了时间。”羽茜停了停,继续说:“我帮你,看的是人情,你得拿出点态度来。结果你呢?万事不管,哄哄我说两句好话都不肯……你是不会吗?你什么不会啊?你就是不肯。”

    江昀手陡然重了两分,把手中的薄荷泥捣出了点声响,心想凭什么哄你。

    贺征不吭声,羽茜声音渐渐提高。

    “说着为我来综艺,你照顾我了吗?我知道你毛病多,我不如你你看不上我,结果你转头对个过气小歌手喜笑颜开的,给我面子了吗?”

    江昀竖起耳朵。

    贺征怒道:“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不想传绯闻。而且是你工作室亲自给我打电话,叫我注意分寸。”

    “你稍微绅士一点就会跟我传绯闻吗?”羽茜也不高兴了,俨然吵起来了。

    江昀忍不住加速了小杵,薄荷捣得叮叮响。

    羽茜不等他继续,抢道:“那你以为你跟过气小歌手就不会传绯闻吗?等节目一播你就完了我告诉你。”

    贺征:“说什么胡话!?”

    “别搞笑了,咱俩也不是没人说过,绯闻传出去了没?倒是你跟江昀,以前演那个垃圾剧,同框两三集,就有cp粉猛刷了,说你们配呢。”羽茜说。

    “……别恶心我了。”贺征说。

    江昀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