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心里慌慌的,不想再听。

    把耳机塞上,薄荷碟子搁桌上,趁两人说话不注意,一道残影蹿回楼上。

    他已经无暇顾及贺征和羽茜会不会看到他,厨房和楼梯离客厅有一小段距离,大概率不会。

    有一点响动也不会太在意吧,毕竟他们正吵得上头。

    江昀把门关上,重重舒了一口气,说不上什么滋味。

    酸苦辣咸,又带着点预料之中的怅然。

    别恶心我了。

    这一句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这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偷听,为什么在听到他们提起自己以后还要凝神去听,这下好了,难受的还是自己。

    江昀躺回床上,才感觉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都湿了。

    他愤怒地把t恤扒掉,狠狠扔在地上,仿佛这样能让他出口气。

    就不能不喜欢吗?

    能!

    他塞上耳机。

    demo听得想吐,江昀换了首歌,是原唱的《rabbit》。

    当初会翻唱这首歌,自然是因为喜欢。

    那时候他还不认识贺征,也没有暗恋的人。他从小长得好,在生活中颇受优待,家庭平凡幸福,颇有点不识愁滋味的少年意气。

    因此他胆大妄为地向往了一场恋爱。

    哪怕会让他“all the blood and guts are exposed(血液和内脏一齐爆炸)”。

    江昀缩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觉得热。

    但他不敢掀开,他觉得有点怯了,更害怕脆弱而矫情的胃向他造反。

    他今天绝对不想惊动贺征。

    “别恶心我了。”

    去你妈的。

    “别恶心我了。”

    啊啊啊啊啊!

    江昀掀开被子跳起来,浑身炸毛,狠狠给了床腿一脚,结果踢到自己大脚指,窝在原地钻心疼。

    眼泪猛地砸在脚背上。

    过了能有十分钟,这阵不知道到底哪儿来的疼意总算慢慢褪去。

    江昀揉了一把眼睛,缓缓进卫生间冲澡。

    他出了一身汗,实在没法儿再睡了。

    去他妈的,老子不要当基佬了。

    江昀冲着水想,再给我一晚的时间,明天起,我就是个直男了。

    ***

    贺征跟羽茜吵了一个多小时,疲惫地出了大门吹着风抽烟。

    他了解羽茜,嘴硬心软,也有能力,只是喜欢别人捧着她。有时候嘴上占了便宜,感觉到自己压了对方一头,就很容易答应事情。

    贺征没那么容易生气,只是难免有些烦闷。

    抽了半根,客厅已经没人了。他忽然想起江昀那个嗓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剩下的半根捏灭,揣进了兜里。

    他俩房间隔着,衣服晾在阳台,万一窗户一开熏过去怎么办。

    最近抽的确实有点多。

    烟一灭,再在外头站着就显得格外傻,贺征转身进去,却嗅到厨房有股甜味。

    晚上的锅具碗筷应该都洗过了?

    灯一开,他看到台子上有一锅透明的东西,还有一叠什么?薄荷?

    贺征这会儿脑子有点糊,没想太多,也没动这些,转身上了楼。

    一晚好眠。

    第二天他收拾好下楼,心情还算可以。

    走到一半想起昨天那个锅,琢磨了一下,也没想明白。

    这么一晃神,贺征和从厨房里转出来的江昀撞了个正着。

    江昀手里端了个浅口盘子,里面不知道盛了啥。

    贺征说了声:“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