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咬,想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射进去,想让对方身上布满自己的味道。想把他变成自己的。

    男人的尖牙伸了出来,带着些微凉意和湿润,贴上了腺体处的皮肤。

    银雀控制不住地战栗了一瞬,话语都在颤抖:“……你会爱我吗。”

    他仍在害怕。

    这样的认知宛若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

    千秋斜眼朝下看,便能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大抵在极力阻止自己的反抗和逃离。

    这不算心甘情愿。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男人收起了尖牙,有些温柔地在他腺体处亲了亲:“没必要害怕。”

    千秋倏然离开,紧接着他听见首饰盒打开时的闷响。

    一条纸皮的项圈出现在千秋的手里,坠着一颗水滴状的碧绿玉石。男人拿着它,绕过银雀的脸,将项圈戴上他的脖颈。玉石贴着他脖颈上的皮肤,触感冰冷。

    “送你的。”男人说,“明天是神诞日,皇室有场晚宴,你戴着它,陪我去参加。”

    银雀瞬时睁大了眼。

    握着餐叉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刚才被硌出的细小疼痛现在才涌现。他转过头看向千秋,手在对方看不见的阴影下慢慢动作着,将餐叉收回袖管中:“你不怕我趁机逃跑吗。”

    “你会吗。”千秋自信道,“其实你也知道,东山再起有多难;至少在我身边,你依然可以过你从前的人生。”

    两个人静默了一阵,银雀抬手摸过颈间的玉石,轻声说:“那之后,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嗯?”

    “我想去帝国监狱,”他说,“看看我父亲过得怎么样了。”

    男人顿时无话可说。

    一直没人特意来提醒银雀,成不韪早就死在押送帝国监狱的路上了。且成家树倒猢狲散,就连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千秋倚着桌子,略微粗糙的手包住银雀的半张脸,强硬地让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大约千秋天生不擅长笑,长相又过于锋利,才致使他即便这一刻心有温柔,笑容仍显得充满玩味:“可以。”

    接着男人便亲吻上他的嘴唇,在呼吸纠缠间朦胧不清地说:“只要你乖,我拥有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缺氧的感觉袭来,银雀恍惚地仰着头接受回应。

    其实从以前他就这么想了,和千秋亲吻的感觉并不赖,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背叛,也许他真会如旁人猜测的那样,将那个木讷的beta变成为他唯一的床伴,一直就那么守在他的身边,让他体味被爱着的滋味。

    可“如果”只是臆想,和现实往往截然相反。

    男人就是想他臣服,无论是从吻里还是话语里,银雀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甚至想笑,只是嘴正忙着。

    他赌赢了,机会也来了。

    第37章

    帝国有神论者不多,现如今许多主城之外的神庙都已无人祭祀,荒废成断壁残垣。也只剩下皇室还是神学的拥趸者,每年神诞日都有这么一场邀请官员、有人望地位财富的平民前来参加。

    说到底,被废弃的贵族制度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罢了。

    以前成家也收到过邀请,只是成不韪不愿意参与皇室斗争,便以无神论者自居而婉拒了。

    这还是银雀第一次进王宫。

    他在正厅的长沙发上,袖管被卷上了肘窝处,白皙的小臂内面隐隐可见几条青筋,有种说不出的病态。丹龙小心地操作着,用橡皮管绑住了他的手臂,再将棕黄的碘酒涂抹在那些越发明显的青筋之上:“这个药不见得奏效,而且静脉注射很麻烦,所以也就这一次先用用……千秋的意思。”

    丹龙一边说,一边瞄了银雀一眼。

    对方没什么表情,项圈下坠着的翡翠十分引人注目。

    “我就知道他是要送给你。”丹龙说,“这块石头可贵了。”

    银雀垂下眼,打量了片刻吊坠:“那我该谢谢他?”

    “其实千秋对你,很特别。”药剂从小小的玻璃管里抽进注射器中,丹龙的手很稳,在排掉空气之后,微微皱着眉将针尖插进他的血管中,“也就是他不在这里我才好和你说……如果当初千秋不娶你,你必死无疑。”

    这是抑制剂,丹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强效品,在一段时间内可以完全停止信息素的生成与释放,和千秋当初用于伪装的东西属于同类,只不过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十二个小时之内就会自然被人体吸收分解。

    如果银雀在皇室的晚宴上突然情热期到了,那结果不仅仅是丢了他的脸面,更是丢了殷家的脸面。

    冰凉的药物缓缓被推进他的血液里,银雀垂头注视着针尖拔出,丹龙迅速地将一团棉花覆上针孔,示意他自己摁住。

    “千秋人呢?”

    “他还在处理工作呢,一会儿会过来接你,一起进王宫。”

    “你呢?”

    丹龙收拾着器具:“我自然也要去,不过不是跟你们。”

    待到血止住,银雀才不紧不慢地将袖管放下。他仍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将手臂伸向止玉站着的那边,对方会意地垂头替他系上衬衣的袖扣。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跟千秋作对的。”丹龙忽地说,“想想他是为了救你才娶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他身上的信息素果真正在淡去,好像是药物起了作用。

    银雀不咸不淡地说:“万一我只是想去死呢,是他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