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我是范伟晨。」这一次,范伟晨回答了。

    于是那声音再道:「请范先生走上楼来,入藤屋一叙。」

    话音刚落,范伟晨的眼前忽然一亮,左手边不远前出现了一道木质楼梯,直通二楼。

    奇怪,刚才有这楼梯的吗?

    范伟晨揉揉眼睛,根据那人所说上了楼,最终在那间名为「藤屋」的房间前停下脚步,正当他欲推门而入时,突然从屋内传出的怒骂声让他为之一怔。

    「别开玩笑了,你这是在戏弄我吗!?」

    怎么回事?

    轻轻推开房门,范伟晨朝内探去。

    屋子里倒是十分明亮宽敞,装饰也不比外头这么古色古香,就如正常的会客室一般,此时此刻,屋里有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一个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皮相不错,却不是范伟晨喜欢的类型,而另一边正在动气的那个……

    满分!范伟晨觉得自己找到新的猎物!

    有如此美味的猎物在眼前,自然是没有放过的道理,于是范伟晨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屋,随后便悄悄走到了美人身边细细打量,也不在乎他俩在说什么。

    啧啧,果然是个美人,虽然矮了点,可皮肤却白得像羊脂似的,头发的颜色偏淡,五官比东方人更为深邃,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应该是个混血种,不过倒是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下面一条黑色长裤,胸口的扣子还开了几个。

    范伟晨凑上去看看,带着侥幸心理,想要往里瞄一眼……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也太荒谬了!」

    美人说着抬起手,很不巧,一个不慎,一下子敲上了范伟晨的脑袋。

    「哎哟!」

    还没看到里面,失败!

    「——!」

    美人这时似乎才感觉到屋内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范伟晨见他在看自己,立刻迎上一个笑容,不过可惜,对方显然不待见他,瞥了一眼后,冷哼一声,就继续回过头同那个男人争辩。

    这算什么!?

    范伟晨不高兴了,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干嘛就弄得跟仇敌似的,不是他瞎吹,论外貌他还是很有看头的,不然哪来的一票男女跟着他屁股后面倒贴啊!?

    「呃,我说这位先生该如何称呼?」

    「闭嘴!」

    「啥?」

    范伟晨还来不及诧异,就听美人直接对屋内的男人道:「总之这事我绝不会承认,若是诈欺,我们法庭上见!」话说完,美人就带着可以说是愤怒的神情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不知所以然的范伟晨挡在了门口,于是立即被美人喝道:「滚开!」

    美人气势逼人,范伟晨立刻移动脚步,随后一阵巨大的关门声,美人走了。

    这是怎么了?

    范伟晨奇怪地看向屋里头的另一个男子,他脸色不佳,愁眉不展,似乎是遇上了麻烦事。

    「那个……请问,我……是不是也能走了?」范伟晨不确定地问。

    男子看了他一眼,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范伟晨,范先生?」

    这是刚才在楼下听见的声音,于是范伟晨点点头回答:「是我。」

    男子皱了一下眉,然后又问:「范先生一年多前,是否去过祇山?」

    一年多前?祇山?谁知道啊!

    「记不清了。」范伟晨抓抓头,「不过好像是和之前的女朋友去过什么山啦……」

    不过那种深山老林范伟晨绝不想去第二次,那里树枝随处可划破人的皮肤,虫子又多,不过几天,范伟晨身上就多了好几个伤口,实在不划算。

    男子听了他的话,表情似乎更加凝重了,沉寂半晌后,他才慢慢道:「范先生,今日请你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你的一趟旅行已经……结果了。」

    「啊?」

    「孩子,你有了一个孩子!」

    「哈哈,你真会说笑……」

    「我没有说笑。」

    「……」

    「……真的?」

    「真的。」

    「这、不、可、能!」

    范伟晨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他明明都有做防范,可还是有人告诉他,他有了孩子,而且还是在这重要时期,实在是叫人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我和那女人根本不可能有孩子……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孩子不是女人生的,可确实继承了你的血脉。」

    原本慌得在屋里来回踱步,口中直道不可能的范伟晨在听见这话时又忽然停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顿了一顿,随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数说了出来,包括他的仙人身分,舜辰种子失落之事,以及孩子的由来……

    范伟晨起先并没有耐心听那么多,可随着话题的不断深入,他的表情从烦躁变为惊讶,再转向呆愣最后竟还有了一丝笑意。

    「……事情就是如此,所以希望你能留下这个孩子,不然我也只能奉命行事,斩草除根了。」

    看着对方如此认真地说出这么个有趣的笑话,范伟晨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你是神仙?」

    「是。」

    「你说孩子是因为我和另一个人的血,所以被『种』了出来?」

    「没错。」

    「你还说如果我不要孩子,你就要把孩子烧了?」

    「是这样。」

    「噗……哈哈哈,老兄,你别搞笑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样的笑话早就不流行了……如果你是神仙,那我还是玉帝呢!」范伟晨嘲讽道。

    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好,只要知道没有女人为他生过孩子,他便无所畏惧,懒散地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他借机放松了一下。

    初见范伟晨的外表与作风,华凌星君心中就早有不满,如今又见他如此散漫,华凌星君心中异样更甚,虽说这是缘分,可一旦想到珍贵的舜辰将交由此人抚养,他还是不由感到担心。

    「你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或许早就料到如此,华凌星君也不反驳,转而走向了屋内的另一扇门后,过了一会儿双手捧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范伟晨不看倒好,一看竟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你、你丧心病狂!」他一手指着那个东西,眼睛瞪得大大的,「居然拿婴儿标本过来,你想怎么样?」

    华凌星君心中直叹遇人不淑,无奈解释道:「这不是标本,这就是你的孩子,只有孩子的双亲才能将其从果囊中取出,所以我只能将果实摘下交给你。」

    「这、这……你胡说!」范伟晨下意识抗拒着,不由倒退了几步,不愿接下那果实。

    以为他还是不信,华凌星君叹了口气道:「你看着!」说完,他便伸出手去,作势想要从果囊中取出孩子。

    范伟晨见了心惊,慌忙想叫他停下,可怪事发生了,当华凌星君的手碰上果囊之时,果囊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然后便像竖起一道壁垒似的,将他的手隔在壁外不得探入。

    「这是……」

    范伟晨惊奇不已,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之事,私下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肉,感到疼痛这才相信这不是梦境。

    「你来试试,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你的孩子!」

    华凌星君的话仿佛魔咒一般,范伟晨居然心动了,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他手中的果囊,也没什么其他心思,就是好奇地想要摸一摸。

    神奇的是,当他的手触碰到果囊之时,没有方才那样的红光阻挡,反而是果囊表面隐隐透出一层薄薄的光辉,双手很容易就进入了果囊的内部。

    果囊里头不是他所想象的湿润或者黏稠,而是软绵绵的,仿佛海面一般轻柔。

    范伟晨如着了魔似的,双手不由自己,轻轻托住果囊里孩子的小身子,随后便将他抱出了果囊,在孩子离开的一瞬间,果囊表面的光辉越来越亮,闪烁一番后,竟是凭空消失在了华凌星君的手中。

    「这是……魔术吗?」范伟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华凌星君则毫不在意,舜辰的果囊待孩子离开便会消失,这是常规,他听青箩灵仙提起过。

    「唔嗯……哼嗯……」

    就在此时,范伟晨手里的小东西脱离了果囊,突然哼哼起来。

    「哇啊!」

    这才想到自己手里的物体,范伟晨不由吓了一跳,差点把孩子都给摔了。

    「这、这个东西怎么办?」范伟晨害怕地将手中的婴儿举到华凌星君的面前问。

    华凌星君看了一眼婴儿,也是皱眉不语。

    这孩子不如人类母体的婴儿那般生下来又红又丑的,反倒是白白嫩嫩,珠圆玉润的,眼睛眯着一道小缝儿,毛发稀疏,不过体形不大,就和新生儿差不多,范伟晨双手托着倒是正好。

    「你不要他?」

    范伟晨正想点头,可忽然想到华凌星君之前所说,他又顿了顿,「如果不要……你不会真……烧了他吧?」

    没看到前是不信,但当那玩笑逐渐成真,范伟晨已经无法再一笑了之。虽然范伟晨不喜欢小孩,但也没有坏心,不至于残忍到活活扼杀一个小生命。

    华凌星君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回答:「若是你不要,那我也只能烧了他……」

    「你怎么那么残忍!?」范伟晨连忙收回手,也不顾会不会弄疼孩子,「这、这……毕竟是个人啊!」

    他看看手里的孩子,虽然不大但也确实是活着的,刚生下来就要被烧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华凌星君心存善念,又何曾想要这孩子的性命,只是灵童降世,若无亲人在旁多加指点,难保他不会走上歪路,到时为祸凡间,那才叫糟糕。

    将这些一并说与范伟晨听,华凌星君现在需要的只有一个答案:「这孩子你要是不要?」

    「这……」范伟晨看看他,又看看孩子,为难了。

    他不想要孩子,可说如果他不要,这孩子就得死……思来想去,他觉得负担,有没有法子可以推搪的呢?

    虽然范伟晨说不上聪明绝顶,但是小脑筋还是有点,左思右想了好半天,居然给他想出了亲子鉴定这损招,虽说这时间也不长,可等个两、三周总是要的。

    为了让他心服口服,华凌星君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当天二人就取了孩子的一些胎发去了近处的医院做了测试,这么一去一回,一日时间过去,范伟晨以「结果未出」为由拒绝把孩子带走,所以孩子还是留在了华凌星君之处,而范伟晨则独自乐呵呵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