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就是范伟晨的性格,所以这事到了第三天他就给忘了,这样一拖再拖,转眼时间已过,一个周日的早晨,他的手机早早响起,一通电话结束了他的美好生活。

    范伟晨终究是没能逃过自己的良心,最后在午后他又去到了那古风建筑里。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未拆封的报告,咽下一口口水,他慢慢打开……

    说实话,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心里似乎已经默认了婴儿的身分。

    而当他抽出报告,看见上面亲生关系后的系数为99,后头还跟着n个9外加个百分比号时,范伟晨的反应也不是「怎会如此」,而是「果然如此」,这算什么?父子天性?别开玩笑了!

    有了这份证明,铁证如山,范伟晨想躲也躲不过,可他又真不想要孩子……为难地看向一边的摇篮,小婴儿正咧嘴朝他在笑,范伟晨脸色更加僵硬。

    华凌星君倒也是猜到一、两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后道:「若你不愿留着孩子,我带走便是,你也莫要责怪自己,他不能活是他的命,无关他人。」话说着,他便伸手抱起摇篮里的婴儿。

    这时小家伙脸上笑容顿失,瘪瘪小嘴,一双大眼睛直盯着范伟晨看,眼眶里水汪汪的,还挤了挤小眉头,似乎是在疑问抱自己的为何不是亲人。

    范伟晨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孩子的面容,令他印象深刻的是孩子的眼睛,不似自己的黑眸而是熟悉又陌生的琥珀色,十分漂亮有神。

    孩子向范伟晨伸出手去,可范伟晨一慌,竟后退了两步,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孩子嘟起小嘴,显然不乐意了,不过他也没怎么闹腾,就是放下了展开的小手臂,不哭也不笑。珍惜借阅证,勿随意传播。

    华凌星君看着吁了口气,摇摇头便要往屋里走,范伟晨见了一惊,连忙止住他的去路问道:「你要做什么?烧了他吗?」

    「之后的事你也不要在意,离开这里吧,就当是作了一场梦……」

    「等等、等等!」范伟晨再次拦住他,「怎么可能就这么忘记,耍人也不是这么耍的,何况、何况……」看了一眼华凌星君手里的孩子,他似乎知道自己不被需要,低着个小脑袋把玩着自己的小手指,模样可怜极了。

    范伟晨虽然是出了名的少爷脾性,花心、爱玩、浪费、口无遮拦,没有一样学好的,但是唯独一点,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心软。

    不要说婴儿,就算是平日玩闹里,只要有人做出个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就会心软,所以现在他也是动摇了。

    「何况……这孩子……也算是我的啊。」

    「这也没关系,你大可与另一位先生一样,选择放弃不管,我……」

    「啊呀,你烦死了!」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孩子,范伟晨也豁出去了,「那人叫没看见这小鬼,看到了能不管嘛……真是,算我栽了,要就要了,你别打孩子的主意!」

    华凌星君挑挑眉头,觉得眼前的男子倒是有趣,披了一张纨裤子弟的外相,可内在似乎还算不错。

    「啊哈……」小婴儿好像也能感到自己被亲人留下了,立刻重展笑颜,一双白嫩的小手还在范伟晨的胸前扑腾个不停。

    留不留问题解决了,可华凌星君的事还没有完全结束,范伟晨只见他伸手一挥,然后便有许多张纸档出现在他的手中,都是些出生证明之类的必要文件。

    「灵童不比凡胎,自幼聪慧过人,还需好生养育。」华凌星君最后道,「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由双亲供养,孩子也会高兴些……」

    放屁,他连孩子另一个老爸长啥样都快忘了,也不知姓谁名什么,怎么可能和他一起养!?

    当然,这些仅属于范伟晨的思想活动,直到华凌星君离开,他都没有说出口。

    交代完所有事后,华凌星君说了告辞,然后连带着房屋一起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留下怀抱着孩子的范伟晨在路上愣了好半晌,最后冒出了一个字——操!

    第二章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范伟晨这回就栽了!

    抱着孩子无处可去,于是他只能回家,本想瞒着父亲,过两天再把孩子给送了,却不料天意弄人,他那个常出远门的老爸竟然这日老早就回了家去。

    这把范伟晨杀了个措手不及,孩子连藏都没得藏就被他爷爷给抓了个正着!

    老爷子狐疑地看着孩子,任凭范伟晨说烂了借口,什么朋友的孩子,路上捡的,别人送的……他都不作声,直到他借口没了,老爷子才愣生生来了那么句——我觉得,这孩子的鼻子很像你。

    然后随着这句话,他的幸福生活到头了!

    老爷子说:「好啊,先上车后补票,我忍了,你快些把孩子他妈给娶回家,我不追究。」

    娶孩子他妈?娶个陌生男人?当然不可能!

    于是范伟晨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事向自己老爸坦白,可是最终结果只换到老爸的轻声一笑以及一张支票。

    「小子,自己看着办吧,不结婚,这张支票就是你从我这儿得到的最后财产。」

    之后他就被扫地出门,连带着孩子、五万块的支票、还有一个大行李包。

    靠里个靠,范伟晨作梦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而被赶出家门。

    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抱着孩子,打扮却又另类得令人频频回头,范伟晨狼狈地走在路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晓得下一步该做什么,他的人生仿佛就在此刻被彻底扭转,原本光明的「钱途」也瞬间被击得粉碎。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常来的公园里,范伟晨木讷地坐到了长椅上,将行李包放在一旁,孩子则脱不了手,一放开他就会哭。

    事情来得太快太多,这对于向来习惯了蒙混过关的范伟晨而言,一时间难以消化。

    如今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这个咬着手指头睡得正酣的小婴儿,范伟晨想,他是该好好思索一下,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一件一件细细想来,这一想便想到了傍晚,期间还有路人看范伟晨形迹可疑,叫来了警察向范伟晨索取身分证明,以及和孩子有关的证件。

    范伟晨愣愣的,拿出了身分证还有关于孩子的一堆证件,警察看着不禁叹了口气,把证件还给了他后就离开了这里,他一边走一边还低喃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负责任……

    范伟晨听了,再看向孩子,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可随即想想,自己还真是没什么反驳的资格,所谓「责任」在他之前的人生里根本没有过,这孩子虽不是女人生的,可那档子事范伟晨干的也不算少了,没种出个什么来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么想着,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再转眼望去,手里的小婴儿已经睁开了眼,琥珀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白嫩的小胖手也一个劲儿地往范伟晨胸口上甩。

    就在他看着孩子的小脸自艾自怨时,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是非常可笑的哆啦a梦主题曲,小婴儿在听见这个声音后也笑个不停,伸出手直想去触碰那个发声体,而范伟晨则一边压制着孩子的小胖手,一边强行接起了电话。

    「喂,阿尧,我……」

    范伟晨话音没落,电话那头就立刻响起了司徒尧的声音:『阿晨,你老爸没搞错吧?居然上电视宣布取消了你的继承权……喂喂,你在听吗?』

    范伟晨在听,不过就是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没想到老爸这次是来真的。

    「哈哈……糟糕!」范伟晨瞥瞥手里的小东西,小东西正幸灾乐祸地朝着他直笑,「欸,帮个忙成吗?我如今无处可去,所以……」

    『阿晨,那么多年酒肉朋友不是白搭的,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

    范伟晨报了个地点,挂了电话后没多久,就听见了汽车行驶来的声响,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这个时候,范伟晨有些感动,至少他还有朋友没有因为他失了势而对他敬而远之。

    司徒尧在见到范伟晨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就因为他手上多了一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司徒尧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看什么看,先走啦!」

    说着,范伟晨便将自己的行李一股脑儿地塞进车里,然后自己再抱着孩子坐到里面。

    司徒尧看着他,还在啧啧称奇,一路上不晓得瞥了这个孩子多少眼,直到回到自己的家里,他才不由地道:「孩子他妈一定是个美人……」

    这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范伟晨白他一眼后道:「他妈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司徒尧以为他在开玩笑,又胡扯了两句,范伟晨也就笑笑和他乱哈啦,可是不一会儿,手里的小家伙忽然皱起了眉头乱哼哼几声,一副要哭出声来的样子。

    后知后觉的范伟晨这才想起来,孩子自从抱回来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尿布什么的也没有换过,他把这些告诉司徒尧,对方也是一窍不通,两个大男人面对个小婴儿,顿时束手无策。

    好在后来还是范伟晨先反应过来,他让司徒尧帮忙去买些奶瓶奶粉尿布什么,自己则先抱着孩子去了浴室里清洗。

    过程并不顺利,手拙的范伟晨根本就没有给孩子洗澡的经验,再加上孩子爱闹的性子,两人硬生生洗掉了半个浴缸的水才算结束。

    不过这事并非完结,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世间之大,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待司徒尧买回了婴儿用品,范伟晨算是见识到了。

    怀里的小鬼简直就不是人生的,花样百出地折磨他,司徒尧欲接手,娃娃还哭闹着不要。

    范伟晨勉强照顾,可光是冲奶粉和喂奶两项就整得他头大,小娃娃不喝过浓过淡的牛奶,害得范伟晨泡了一杯又一杯,几乎用光了司徒尧家的杯子。

    随后又是换尿布又是陪他玩的,范伟晨费劲心力,可当他要看电视,小鬼就要缠着和他玩,他要打游戏,小鬼一屁股坐上了他从家里带出的psp,他要睡觉,小鬼在他脸上又摸又亲,送他满脸口水,总之就是和他唱反调!

    「老子不玩了!明天,明天就要把他送走!送走!」范伟晨义正辞严地指着床铺上抱着他的psp流口水的小鬼,脸孔就宛如地狱里刚出来的罗刹。

    司徒尧倒是不介意,他记得以前哪个节目上有说,小婴儿喜欢缠着谁就是喜欢谁,好友被自己的儿子如此钟爱,他该祝福他。

    咳嗽几声压下笑意,司徒尧劝道:「阿晨,你别这样,他也是喜欢你嘛,何况他还是很可爱的……你把他抱出去,我保证有一群人想要抢着把他抱回去。」

    「呸呸呸,谁要谁拿走,这小子是我的克星!」

    司徒尧耸耸肩,看着娃娃霸占着范伟晨的床铺,只会爬的小胖身子在软床上扭来扭去,他还是觉得很有趣,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孩子很面熟。

    「那你打算把孩子怎么样?」

    「送人。」

    「送给谁?」

    「秘密。」

    话虽这么说,可范伟晨心里早有定案,之前神仙不是说要双亲抚养吗?那好办,既然要送人,孩子他妈就是第一人选。

    翌日清晨,范伟晨起了大早,在没有吵醒小家伙的情况下,他走出房间,开了厅里的电视,泡上杯咖啡,拿出了神仙给自己的一堆材料,一份份看过来,找到了孩子另一位亲人的住址。

    那位神仙想得很周到,什么健康报告,出生证明还真是应有尽有……不过有一点很令人纳闷,就是关于父母那一栏……神仙是怎么选择性填写的?

    父:范伟晨;母:林希阳。

    原来那个美人叫林希阳啊,虽然他能当「父」是很好啦,不过他和那个「母」明明什么都没干过,被这么定义是不是有些吃亏啊?

    正想着,电视里开始播放娱乐新闻,范伟晨想去换台,却忽然被电视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所吸引了。

    电视萤幕上是两个各具风格,却同样俊朗的男子,有着漂亮五官的混血儿就是林希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拍特写真是他妈该死的诱人,而站在他身边的成熟男人叫邵世庭,比林希阳大了几岁,东方人的五官隐隐透露着神秘感,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有男人味,雄性气场十足,绝对镇得死一群女人,他们站在一起就一个字——配!

    懊恼地抓抓头,范伟晨心里涌起一股不甘,倒不是什么感情作祟,只是单纯的攀比心理,你说,同样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没有转台,继续看节目,从中还了解到不少新闻。只听媒体报导说林希阳和邵世庭是上司和艺人关系,传闻一直保持着秘密恋情,虽然没有曝光,可是似乎彼此都默认了这段关系。

    原来是名花有主了呀,范伟晨摸摸下巴,不过从个人眼光看,他觉得林希阳偏向同的,而姓邵的则更偏向……双的。

    范伟晨的思路向来不寻常,但这次他没能想太多,很快小家伙的清醒就把他拉了回来。

    这时司徒尧还在睡,而范伟晨关了电视,一回生二回熟地给孩子换了尿布泡了牛奶,又备了一些装进背包里,随后就带着孩子出门「找妈妈」去也。

    路上为了省事,范伟晨先上百货公司买了个背袋,再给孩子换了套可爱的淡蓝色小婴儿服,然后把孩子搁在背袋里挂在胸前,拦了车直奔美人的住址。

    车子行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一片别墅居住区门口,范伟晨下了车,看着那一栋栋外观上就显得豪华奢侈的别墅,范伟晨耸耸肩,看来孩子他妈还是属于有钱级别。

    这个时候别墅区的人很少,路上没见着几个,绕了几个弯后,范伟晨便找到了那个住址。

    按响了可视门铃,不一会儿液晶萤幕上就显示出了一个熟悉人影。

    「谁……」话刚出口,萤幕上的人忽然愣住,范伟晨与他对视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人才反应过来,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来这里做什么?」

    他口气超坏,范伟晨本能觉得他好像很讨厌自己,可原因不明。

    「请等等,我是有事找你,关于上次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