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一手捧住了他的脸,眸光幽深地看着他:“那你要保证,即便你想起了九重天上的事,心里也只会有我一个,不会抛弃我去别人怀里。”

    叶珩用力一点头:“我知道你说的别人是谁,但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任何人都无法比拟,我答应你的事,也不会因为想起什么而改变。你有能力感知我心中所想,你知道我是绝不会骗你的。”

    白龙重新拥着他躺下,在软被里同他依偎在一起。床头的灯火再度灭了,他们在漆黑中闭上了嘴,侧耳倾听对方的呼吸,最终一起睡去。

    重重心事和激烈的欢爱耗费了叶珩不少体力心力,他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白龙早都穿好衣服,就坐在床沿边低头看他。

    见他醒来,白龙俯身在他鼻梁上亲了一下,柔声对他道:“我要走了,你累的话再歇一会儿吧。”

    叶珩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胳膊,两手同时抓住他的衣袖,开口时嗓音低哑:“你这个人真是的,让你交待一句再走,就真的只交待一句。”

    白龙把他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微笑道:“那我该怎么办?”

    叶珩撑着床要坐起来:“至少让我穿好衣服,正式送送你。”

    “就是,这蛟啊,一蹦跶就是十里路,疫区离京城这点距离,与你而言也就几步之遥,不急这一时半刻。”

    门帘突然叫人掀开,沉着的声音伴随着风雪的气息侵入房内,叶珩一扭头,就见皇帝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立刻钻回被窝里——要死要死,自己连件衣服都还没穿呢!这样见皇帝也太失礼了!

    白龙那厢也有了动作,屁股一挪,把叶珩藏在自己身后,同时横眉怒目地对皇帝道:“你来干什么?门也不敲,是何居心?”

    叶珩心里叹了一声,果真是不对盘的水族表兄弟,但凡是个人,哪敢对皇帝这么讲话?

    再看皇帝,涵养果真似神仙一般,不急也不恼地在桌旁找了位子坐下,慢悠悠道:“不要那么凶嘛,你在疫区为朕分忧,朕一直甚感欣慰,昨夜得知你来,便想着今日过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

    叶珩躲在白龙身后穿衣,就听白龙脾气很坏地回答道:“用不着,你的人情,咱们欠不起。”

    皇帝还是一腔春风化雨的好脾气:“朕是说,疫区有什么短缺的,你最清楚,趁着你回来一趟,正好一并带些东西援助。至于赏赐,你可以慢慢想。”

    “哼,油嘴滑舌。”

    白龙最讨厌他这种八面玲珑的模样,不过为了叶珩,也为了他心中对那些百姓的怜悯,他随手扯了被子当挂帘悬起来,把叶珩好好地藏在其后,自己跑到桌前跟皇帝就西北的情况做了个简明的交待。

    皇帝听完了他的一席话,给了他一块令牌,扭头朝外喊来了冯公公:“带他去取东西吧,但凡是他要的,都给他备齐了。”

    冯公公应了一声,随后朝白龙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吧。”

    “等等。”

    白龙转身回到床榻边,撩起被子朝里看。

    叶珩已经穿好了衣裤,只剩头发还披在肩头,看到被子掀起来吓一跳,赶紧朝后缩了缩。

    “别怕,是我。”白龙把手伸到暗处,握住叶珩的手,用力捏了捏,“我得走了,你要保重。这些东西给你。”

    叶珩正想问是什么,就见白龙掌心腾起几片银白的鳞片,一片片全朝自己的手指裹去,不多时便化作了大大小小十枚戒指,瞧得叶珩满眼花。

    叶珩挺能理解他心系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是忍不住道:“这也太多了吧?”

    “来不及给你锻造一个好的法器,只能靠这个暂时防防身了。”白龙语速极快地叮嘱道,“这些戒指里有我保存的法力,如果有人袭击你,你一抬手就能挡住攻击。”

    看他还惦记着自己的安危,叶珩心中熨帖,朝他一抿嘴,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嗯,记住了。”

    白龙的神情也软下来,又补充了一句:“对付采花贼也是一样的。”

    叶珩知道他什么意思,忍俊不禁地悄声道:“这我知道,天桥说书的都讲了,打男先打卵,打架赢一半,你放心吧!”

    白龙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任被子垂下去——这回他是真的走了,叶珩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隔了风雪的门帘之后。

    “好了,你可以下床了。”

    人走之后,叶珩听见皇帝靠近床榻,温声唤他。

    叶珩从悬空的被子后面露出一颗脑袋:“可是陛下,我头发还没束起呢,见驾不妥吧?您若有话同我说,可否先等我收拾妥当?”

    “收拾这点东西还不容易么?”皇帝一笑,抬手朝着叶珩招了招。

    叶珩正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呢,忽地感觉头发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拉起,片刻后那感觉消失,他伸手一摸,发觉自己的头发已经梳好了,用的还是昨晚被白龙抽去的白玉簪。

    皇帝看他一脸震惊的模样,直接笑出了声:“怎么样?很神奇?现在愿意下床了吧?”

    第71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

    叶珩不是个矫情人,既然皇帝大大方方同他讲话,他心里干净,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直接下床穿好了鞋。

    “那里留了梳洗的水,先擦把脸吧。”皇帝给他一指脸盆,顺便朝那床当帘子用的绣被一弹指,让被子安安稳稳落在了床上——此处离他宫室近,所有房间的布置都是藏不了人的,亏得白龙能想出拿被子遮挡的法子。

    迅速洗漱完,叶珩中规中矩地走到皇帝面前,一开口先道了谢:“多谢你。”

    紧接着开始解释:“我现在明白了,如果不是你当初把任务描述成那样,我恐怕直接就被吓破胆,再没一丁点好盼头了。还有你开解的那些话,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凭它去削减我心中难过的程度,但是我已经充分理解到你的良苦用心了。”

    皇帝转过身坐下,华美的衣角撩起一个圆弧:“这一点小事,何足挂齿,坐,一会儿早点就送来了。”

    叶珩一瞥漏刻,随口纠正道:“是午点吧。怪我,天冷了贪觉。”说完他微微凑过去低声道,“这里的宫女太监不会觉得我太张狂了吧?”

    皇帝唇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御前得宠的人,谁敢说他张狂?”

    叶珩脸一红,摆手道:“你这样说也太肉麻了,我都不敢接你话了。”

    皇帝露出一个对他了若指掌的微笑:“你是为了白龙吧?不必怕,我们其实并无什么重大过节。不过你若不喜欢,朕不提也无妨。”

    “你们没太大过节就好。”叶珩舒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一样,“你是一个好皇帝,不管是西北的治理,还是长久以来京城维持的安宁,背后都有你的功劳,我不知道江浔为什么不喜欢你,不过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就忘记你做过的事,当然,我也不会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