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水仰躺在地上,他醒来有一会儿了,但仍旧一动不动。眼睛被蒙起来,手脚也被捆着。

    身下的地面光滑平整,应当是在一间屋子里,屋里没开灯,因为他感觉不到一丝光亮。

    “猜出这是哪了吗?”这声音听不出男女,尖锐又沙哑像是烂铲子刮破锅,陡然响起,吓得谷水哆嗦了一下,心脏哐哐乱跳。

    那人似乎笑了,语气柔软了点:“醒了就动动吧,身体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不好。”

    谷水犹豫了一下,坐了起来。“我弟弟呢?”

    “当然是关起来啦,厄喀德爱咬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谷水咬牙道。

    他出门去找谷地,可转遍了周围都不见人影,他想着那小怪物可能是回青双村了,就打算先回别墅,让韩鹤鸣带他去,不然等他下了山再走到五公里外的青双村,那天都要亮了。

    可是当他往回走时,却意外看到一条熟悉的纱布缠在树梢上。

    谷水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爬上树把纱布取了下来,拿手上一看,上面有一行字:想要这厄喀德活命,就到山下来。

    “嘿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那人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可这声音也更让人耳不忍闻了,凄厉的激起谷水一股尿意。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罩突然被摘掉,手脚也松了绑。屋子里果然如他所想没有开灯,但也并不黑,足够让谷水看清周围。

    这屋子不算大,但很空旷,除了谷水一人再没别的。正对着他的墙上有一扇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左边是一面玻璃墙,但谷水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少年盯着玻璃墙,心里忽然想到——刚才谁给我摘得眼罩送的绑?

    “啪”地一声,屋里慢慢亮了起来,好像是谁按了开关,光线并不刺眼,谷水很快便适应了。

    谷水站起身,警惕的注意着周围。正盯着那玻璃墙呢,就见玻璃墙换了颜色,显现出另一边负手站立的女人。

    那女人身着大红修身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很是性感。黑色长卷发披到腰间,一双眉美目带着勾人的流波。

    谷水愣愣的瞧着那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女人看他那呆傻的样,红唇扬起,眼里笑意更甚。她以为是自己的美貌蛊惑了少年,其实谷水只是在心里惊异——刚才那说话的人不会就是这女人吧?

    “看够了吗?”女人问道。

    “呃……”真的是她的声音啊!

    见谷水一脸的不敢置信,女人沉了脸色。“怎么,我的声音很难听?”

    谷水咧咧嘴不出声,可那尴尬的表情彻底让女人黑了脸。

    “你不是想知道你弟弟在哪吗?我现在就让他来见你。”女人眼中一片阴戾,她打了个响指,屋里的门便开了,嗖的蹿出个熟悉的黑影,正是谷地!

    谷地猛地冲了出来,顶着两个空洞的眼眶,尖叫着直扑谷水,原本打算伸手接住他的谷水意识到不对,瞬间设下结界,谷地“嘭”地一声撞在结界上,怒吼一声弹开,落在地上。

    谷水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狰狞地冲他低吼,仿佛不认识自己的谷地,心里一阵紧缩。

    “你对他做了什么!”谷水怒道。

    “幻象而已,别搞得我好像杀了他似的。”女人笑道。

    又是幻象!真是见了鬼了!谷水在心中骂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没等到女人回答,谷地便再次攻了上来,尖利的爪牙直击谷水面门。

    “小怪物!脑子被迷住了,嗅觉也被迷住了吗?闻不出来我是你哥啊!”谷水红着眼,躲在结界里喊道。

    可谷地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况且这会儿正把他当挖眼仇人呢,要命的攻势毫不留情的向谷水招呼。

    女人眯起了一双桃花眼,“在我的幻象里可不分什么听觉嗅觉……”

    她停了停,好看的红唇忽然扬起一个古怪的弧度:“你这么一直藏在结界里多没意思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小怪物把你撕碎的画面呢。”

    随着女人的话音,谷水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阵阵,太阳穴突突直跳,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再使不出结界了。不,应该说他的精神异能消失了!

    耳后有劲风袭来,谷水狼狈的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谷地致命一击。

    糟了……

    谷水瞥了一眼肩上削落的碎发,银白的几乎透明……

    天已经黑透了,许渊和褚堙打着灯,韩鹤鸣倒是不用,他眯着一对兽眼,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青双山山脚,临着溧河,河面正掀着微波,风刮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这动静惊得虫鸣歇了歇。

    褚堙:“他们会不会回青双村了?”

    “不会。”韩鹤鸣道,“谷水要是回去,一定会和我说的。”

    韩鹤鸣三人从山上找到山下,本来金鱼也要跟来,但韩鹤鸣说实验室那只厄喀德很有可能就要醒了,所以让金鱼守在别墅里,要是谷水他们回来了还能告诉他们一声。

    乌云到了这会儿更加厚重,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大雨,风也变得猛烈,各个方向胡乱刮着。

    “这是……”许渊跳上河边的石头,从水里捞起一条湿透的纱布。“这是小家伙的吧。”

    韩鹤鸣眉头紧皱,接过纱布,上面的字迹早就被河水冲得干净。

    三人看着这纱布,心头浮上了一朵不安的阴云……

    谷水喘着粗气斜靠在玻璃墙上,他的半边脸被谷地抓伤了,三道血口子正好开在眼睛的位置。

    不会要瞎了吧。他想……

    他一手捂着腹部,血透过指缝汩汩往下流,顺着腿,在脚下晕了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