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出一口血沫,用一只眼瞧着对面鼻青脸肿的谷地,那是他打的,不过和自己比起来,那伤简直轻到跟挠痒痒似的。

    ——这小怪物真是往死里打啊,不愧是我弟弟。

    谷水眼前有些模糊,看到的景还老打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哪哪都疼。

    他觉得这都是报应——让你把他扔进厄喀德堆里,扔了也就算了,人好不容易找到你还不咬你,这是哪辈子烧来的好弟弟?你不知道惜福,没保护好他,让人把眼睛挖了……

    谷水眼睛酸疼,感觉自己真是要瞎了。

    眼睛被挖了就该好好照顾他啊!怎么还把人赶出去了呢?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去……

    “呦!你哭啦?”那女人刺耳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谷水心里纳闷,这都背对着你呢还能看见?

    “要被弟弟杀死了,很伤心吧。”女人贴在玻璃上,正好附在谷水身后,“在得知我最喜爱的手下被你们杀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

    谷水扯起嘴角,想回一句,可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谷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觉得这味道不太对,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觉得那个打伤自己的人不该是这个味道。小脑袋歪了歪,脸上是一片茫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呵……”谷水一看谷地那蠢透了的表情就知道完全指望不上这呆瓜。

    他松开捂在腹部的手,“啪”地一声打在了背后的玻璃墙上。

    他艰难的正了正身子,想着,这条命就算赔给这小怪物也是值得的。然后,他冲着谷地大叫道:“来啊!你这怪物!”

    “吼!”回应他的,是谷地凶狠的怒嚎和更猛烈的攻击……

    韩鹤鸣蹲在费阿尔基地外的草丛里,一双兽眼在黑夜里泛着荧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基地。

    身后的草丛传来响动,许渊拖着半死不活的褚堙慢慢挪到韩鹤鸣身边。

    他们在找到谷地的纱布后,直觉谷水他们出了事。

    第一,谷地不会自己解纱布;

    第二,谷水不会无缘无故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那么,如果两人真的出事,找麻烦的会是谁呢?答案不言而喻——费阿尔独立基地。

    确定目标后,韩鹤鸣让别墅里的金鱼搜了位置,一路狂飙过来。褚堙没有速度异能,只能让许渊扛着他。

    “我们怎么进去?”褚堙缓了口气,“这基地看着小,可守备很严实啊。”

    光基地大门就有六层楼高,门上镶了一排探照灯,整的基地门前灯火辉煌。

    大门两侧是了望塔,全方位监视基地里里外外各个角落,围墙都是新制钢化混凝材料,没有尖导炸弹根本连表皮都曾不掉一块。

    “褚堙,结界准备。”许渊沉声道。

    “啊?你想好怎么进去啦?”

    “不用想……”韩鹤鸣亮出尖爪,“直接走进去。”

    “呃……”啥?!

    韩鹤鸣、许渊两人打头,褚堙跟在他们身后,三个人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不顾基地的警告,端端正正站在了基地大门前。

    第16章 :哥带你们回家

    【十六】

    谷水抖着手将脸上的玻璃渣子拨拉干净,他想往里翻个身,远离旁边的战场,可满地的玻璃碎片让他有些犹豫。

    “哐当”一声响,谷水艰难的用余光瞟了眼旁边——谷地锋利的爪子和女人的手臂撞在一起竟“呲呲”的冒着火星。

    谷水在心底哀叹一声:“这女人还有强化异能,老天真是不长眼!”

    就在刚才,谷水不要命的挑衅谷地,在谷地灵犀一击将至的一瞬将,谷水脚下一软跌倒在地,谷地一爪子打在了玻璃上,硬生生把墙打碎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谷水算计好的。不知道那女人搞了什么花样,让他使不出精神异能,只能和谷地肉搏。

    可谷地也在屋里,却还是受着女人幻象的影响。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屋子里有抑制他精神异能的东西而屋外没有。

    于是,在每次躲避谷地攻击时,他都往玻璃墙这边闪,十次有三次能让谷地打到玻璃墙。

    而这一切的灵感,还是从谷地把韩鹤鸣的酒柜撞烂中得来的。

    结果如谷水所想,现在女人的精神异能也使不出来了。

    谷水一动不动躺在那,默默看着和女人打的难分难舍的谷地,心底忽的涌起一股抑制不住的酸痛,这可比身上的伤让他难受千万倍——谷地打不过那女人。

    果然,没多久,女人就卡着谷地的脖子将他摔在了地上。这时谷地的小脸已经不能看了,青青紫紫五颜六色的,而最让谷水受不了的是,谷地本就空洞的眼眶也被那女人打裂了,口子连到耳朵,看着恐怖极了,可谷水只觉得要死了般的心痛。

    “小畜生!”女人骂道,这会儿她已经不复刚才的优雅淡定,连衣裙被谷地撕破了裙角,头发也被削了一绺,可比起她手底下的谷地又算得了什么呢?

    谷地用两只血淋淋的小爪子死命抓着女人的手,他的指甲劈了好几个,可小家伙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依旧试图攻击那女人。

    女人目光阴狠,手下就要发力,竟是想将谷地活活掐死。然而,任女人怎么使劲,手下却收拢不了分毫。

    “怎么回事!”女人咒骂一声,忽然顿住了,狐疑的看向一边的谷水。

    那少年闭着眼,躺在血泊里,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像是死了一般。

    女人眯起眼,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眼看着就要落到谷地惨不忍睹的小脸上,可就在距谷地脸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