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婳淡漠颔首,疏离的态度显而易见。

    林寐又浪又骚地理了理衣领,还伸手在桌上的花瓶折了一枝花递过去:“鲜花配美人。宿小姐今晚可有空与林某共进晚餐?”

    宿婳抬起眼,目光毫无一丝温度地朝着对方看过去,嗓音清冷:“我是蔺先生的联姻对象。”

    “那正好,我是七哥的……什么?!”反应过来的林寐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七哥的联姻对象?所以你就是宿家的那个病美人?”

    这看着好像也不太病?

    就是肤色白得有些过分。

    但光是这颜值,就足以令很多人为她痴狂。

    也难怪七哥会做此选择。

    这搁在他身上,他也宁愿娶这么一个美娇娘,放在家里看着也赏心悦目得很啊!

    想到这里,林寐的表情顿时从惊诧变成了惊艳,就连眼神也晶亮地看着她。

    宿婳微敛下眸子,目光如同锐利的冰刃刷地朝他射去。

    林寐:“??”

    卧槽?

    怎么有点害怕?

    等林寐眨了眨眼,再仔细去看的时候,女孩已经略低下了头,声音轻道:“蔺先生,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蔺臻嵘收回将女孩由上至下打量过的视线:“嗯。”

    佣人端上了待客的咖啡,蔺臻嵘净了手才用消毒湿巾包裹住杯柄,端起手工磨的咖啡慢条斯理地轻抿了一口。

    杯沿离开唇面时,男人开口:“味道不对。”

    佣人立即恭敬地回答:“您常喝的那款咖啡喝完了,这是新买的咖啡豆。”

    蔺臻嵘眉头皱起,修长好看的手往下一落,杯底与杯盘磕碰的声音略显沉闷。

    气氛忽然有些凝滞。

    佣人也吓得脸都白了,畏畏缩缩地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蔺臻嵘的表情。

    片刻后,男人才漠然启唇:“自己去找黎叔。”

    佣人:“是。”

    林寐也端起面前的咖啡尝了尝:“这味道挺好的呀,跟你之前喝的那种没什么区别啊。”

    蔺臻嵘靠在身后的椅背上,风轻云淡地瞥了他一眼:“难喝。”

    林寐:“……七哥你这也太挑剔了。”

    真不愧是处女座。

    洁癖重就不说了,还特龟毛。

    宿婳接着用餐,可还没喝两口粥,就突然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林寐一惊:“怎么了这是?噎着了?”

    看了眼桌上的粥,米粒少得都可以数了,跟米汤似的,这也能噎着?

    宿婳没法说话,咳嗽声不断,原本白皙的脸微微涨红,眼尾也飘着几分娇艳的绯色。

    林寐以为她是噎着了,于是站起身想帮她拍拍背,舒缓一下。

    他的手只差一厘米就能碰到女孩时,宿婳却被蔺臻嵘拦腰抱了起来。

    男人沉声道:“去叫医生。”

    林寐愣神的瞬间,蔺臻嵘已经抱着女孩往楼上走去。

    我靠?!!

    他看到了什么??

    洁癖严重,从不与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的蔺七爷竟当场抱起了一个女人!!

    “颜控都这么可怕的吗?”林寐喃喃低语。

    可怕到连这么多年的洁癖都不顾了?

    第9章 地狱级别的洁癖

    宿婳的主治医生来检查过后,说是老毛病了。

    开了平时吃的中药,佣人便井然有序地去熬药以及清洗地板上的血迹。

    蔺臻嵘阴沉着脸色将沾染成血色的衣服换下,洗了两遍澡才从浴室里出来,然后直接让佣人把脏衣篓里的衣服给扔了。

    黎叔深知蔺臻嵘的洁癖发作起来有多恐怖,有条有理地指挥佣人再次将荣徽园大扫除。

    男人一席褐蓝色衬衫,暗金的袖扣增添了一丝亮色,修长好看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微挽至手腕,略显狭长的眼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薄冷:“人没死?”

    黎叔恭敬地笑眯眯道:“没呢,医生说是老毛病了,喝过药就好。”

    “去看看。”蔺臻嵘抬脚便要往二楼的客卧走去。

    黎叔:“宿小姐方才又咳了血,现在屋子还没清洁消毒。”

    蔺臻嵘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去,而是下楼来到了客厅。

    林寐还没走。

    正玩世不恭地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嘴里还咬着支没点燃的烟。

    好像是游戏打得心态崩了,往常风流潇洒的林少都被逼成了暴躁老哥:“治疗师你特么瞎跑什么?不知道奶我一口吗?”

    “艹!爸爸都死了,你特么还奶个屁啊?滚!离爸爸的尸体远一点。”

    治疗师也是个沉不住气的,立马打开语音和林寐对撕了起来,两人唇枪舌剑地问候到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最终以游戏失败而结束。

    林寐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辣鸡游戏,辣鸡队友。”

    蔺臻嵘轻飘飘瞥了眼他没个正形的坐姿,语气嫌弃:“你怎么还没走?”

    见到蔺臻嵘,林寐的小暴脾气瞬间收敛,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散漫不拘的样子:“七哥,你洁癖治好了?”

    蔺臻嵘蹙眉:“没有。”

    林寐意味深长地笑问:“那你还记得你刚才是怎么把宿婳抱上楼的吗?”

    蔺臻嵘:“……”

    虽然被女孩咳出的血弄脏了衣服,但在伸手去抱女孩的时候,那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动作。

    是他魔怔了,还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见蔺臻嵘的眼神沉郁了几分,林寐勾唇,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宿婳当真称得上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竟迷得高高在上,不近人身的蔺七爷连严重到地狱级别的洁癖都能暂时抛却。”

    蔺臻嵘靠在沙发的背垫上,淡漠的目光朝着他瞥去:“那不是正好?”

    选中宿婳联姻,确实是因为他颜控。

    看上了宿婳的容貌。

    原本打算的是把女孩当作一个漂亮的花瓶摆放在家里,养养眼便罢了。

    如今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并不排斥接触宿婳,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再漂亮的瓷器,看久了,也会产生视觉疲劳。

    或许只有触碰一下,亲手感受到那雕刻精致的纹理,才能维持这份新鲜感。

    林寐嘴角微微抽搐:“七哥,你确定宿婳那病殃殃的样子……不会一碰就碎?”

    蔺臻嵘的脸色陡然黑如水墨:“我没想动她!”

    “辛苦你了,七哥。”林寐眼含同情,仿佛是蔺臻嵘自身不行,而不是宿婳身子骨弱,导致蔺臻嵘不能,不可。

    蔺臻嵘:“……滚。”

    第10章 为我死,你也愿意?

    宿婳的病一直查不出病因。

    她也早就习惯了这具破身体带给她的病痛。

    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

    消毒液的味道还未彻底散去。

    宿婳缓缓坐起身,佣人恰好端着药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先恭顺地问好,之后才将药碗递给她。

    等宿婳把药碗接过去,佣人又一一把托盘里的精致小碟拿出来:“医生说这药苦,所以黎管家让我给您备了点果脯。”

    宿婳面不改色地将散发着浓郁药味的中药喝了,苦涩的药汁从喉咙没入,女孩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佣人忙将果脯端过去。

    宿婳摇摇头,嗓音清冷:“不苦。”

    佣人:“??”

    光是闻味道,就能嗅到那浓得令人作呕的苦味,更别提喝进嘴里了。

    所以宿小姐是怎么说出不苦这两个字的?

    难道是宿小姐的味觉和他们不同?

    宿婳的味觉自然是正常的,只是她喝了这么多年的药,早就习以为常。

    她心下嘲弄地冷笑一声,这条命,也就只能靠喝药吊着。

    宿婳生性淡漠薄凉,前世时,她根本不关心自己还能活多久,宿家更不会在意她一个病秧子的死活。

    只有蔺臻嵘……

    她发个烧,咳嗽到吐血,男人都会担心她会不会死掉。

    明明发烧咳血在她前十八年的生活里已是常事。

    只可惜蔺臻嵘将她养得再精细,她还是只多活了一年半。

    宿婳披着外套坐在阳台,外面冷风瑟瑟,佣人没敢把窗户打开,毕竟这位可是洗个澡都能洗发烧的主儿。

    金贵得很。

    白气呼出,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小片水汽。

    宿婳伸出纤细如同白玉的手指,在窗户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字——嵘。

    并画了个圈,将嵘字困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