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这明显是大人私底下闲聊被孩子听了去的骇人之语,少年竟未动怒,脸上甚至连半分多余表情都没有。

    “约半是不能的。”

    他平静地回答道。

    剩下的人,神情也多少有些不自然。

    其中以最初诽谤神子的那几人最为古怪。

    ——这个传言,他们也绝对听过,说不定还亲身参与过传播。

    别忘了,之前她的父亲可是提到了,一个名叫禾鱼的人,怂恿大家杀死神子,动机说不定就是听信了这个传言。

    这些人,当真没有半分感恩仁慈之心。

    愤怒之余,舒窈已然动了杀心。

    她甚至已经不想去思索,天道作为万界之主,梦境怎会如此憋屈。

    这简直像是大象做梦自己被蚂蚁压死一般不可思议。

    这可是梦境,爷怎么爽怎么来。

    就在她磨刀霍霍之际,少年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你不要么?”

    舒窈回身,不知何时,神庙里竟然只剩下她一人了。

    少年卷起袖子,示意她举起匕首。

    “这里挤不出血,换这边。”

    他甚至没有用纱布裹住那已是伤痕累累的左臂,而是直接放下袖子,换成另一只胳膊,伸出来示意她割破。

    尽管气质冷淡疏离许多,也没有用言语表达。

    但舒窈看得出,少年神子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根本就是报以无底线的宽容。

    不在乎他们的诽谤。

    不在乎他们的觊觎。

    侮辱贬低也好,赞美崇拜也好。

    神子的眉眼间,始终是冰雪般的清净平和。

    虽然知道如果是之前遇见过的温柔神子,也必定会如此无私地帮助他人,但鬼知道舒窈在看到刚才那一幕时有多暴躁。

    此时看到少年要为她划伤另一条手臂,她顿时再难忍耐。

    ……

    接受不了。

    那群渣滓,甚至不知道给他留下伤药,就带着血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

    艹!

    她的狗勾只有她能欺负。

    这群渣滓叫她堵心,她就得把那群渣滓扬了才是。

    毕竟世界上哪有做清醒梦还专门忍气吞声,给自己添堵的道理?

    是嫌现实里过的太开心么?

    除了她,没人能欺负少年天道。

    舒窈甚至开始懊恼自己怎么不早点想清楚这个道理。

    她决定,不仅现在要拒绝天道的施与,一会儿出门了,还要当场把那群傻逼的脑壳锤爆。

    垃圾现在不收拾还要隔夜么?

    少年干净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言语。

    他很有礼貌。

    舒窈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心底急切响起。

    “窈窈,不要拒绝他。”

    是赤心绳的声音。

    “听我的,也不要与他说话!”

    她瞥眼手腕,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根红绳。

    赤心绳不知何时,竟随她一同进入了梦境。

    稍加犹豫之后,她终究没有拒绝少年的血。

    神子的视线落在她的面庞上。

    随后,淡淡转开。

    与对待旁人无异。

    *

    舒窈回到家里,将血给了父母喂弟弟服下,自己则拒绝了用血。

    ——其实也不需要她主动拒绝,看她父母的表情,也不怎么情愿把珍贵的血给她。

    “你怎么在这里?”舒窈坐在床上,余怒未消,“这真的是天道大人的梦境?”

    “对。”赤心绳语气严肃起来,“你之后绝对不要擅自与天道大人说话了。”

    舒窈却品出不对来:“什么意思?”

    “我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你介绍自己,唯独梦境没有天道大人约束,正适合密谈。”

    被赤心绳严肃态度带动,舒窈也不由态度认真几分。

    并且她有预感——需要特地避开天道聊起的话题,必然有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但赤心绳的画风,却与她想的不太对劲。

    “我是月下老人派来的使者,负责撮合你和天道大人。”

    ……啊?

    这开场白让原本如临大敌的舒窈有点懵。

    这不是和系统人设重合了嘛!

    “系统也是你?”

    “系统?”赤心绳却也茫然,“此为何物?”

    之后赤心绳向她表明了身份。

    原来,虽然月下老人香火已经断了传承,但他手中还留有最后一根红线。

    天道与她便是月老选择的最后一对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