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时飞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神情很奇怪。明明还是一副优雅绅士的样子,但却让人明显感觉到现在的他比方才林钰在的时候少了些什么。

    “他总是这个样子。”时飞嘴角上勾着浅浅的笑,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对于恋人甜腻的无奈,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情谊,平静得可怕,“天真得可爱。”

    那种平静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又恰好在偷懒的配音演员,仅仅只有声音保持着优异的演技。

    “你倒是可怕。”沈星河斜着眼睛看了他几眼,“让人根本分不清你到底什么是在演,什么又是真。”

    “谁知道呢?”时飞怂了怂肩,“真真假假在我们这种家族里并不重要,只要是有用就好,不是吗?”

    啧啧。听听、听听,这标准的人精发言。时飞这家伙绝对是个明明白白的渣男,而且还是非常会审时度势的那种,不愧是笑面虎家族的继承人。

    沈星河几乎要为他的发言鼓掌。

    牛,真的是牛。

    沈星河几乎已经能预见到等时家正式落到他手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沈星河分不清时飞在他面前的表现到底是为了跟他拉近关系故意演出来的,还是真情流露。但不管时飞对林钰这个小碧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林钰落在他手上都是倒霉。

    若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沈星河或许还会谴责一下时飞的行为,但一想到林钰被渣,沈星河只想拍手叫好。

    妙啊,若不是叶良和谢天正在外面做任务不方便打扰,沈星河甚至想当场直播。

    “不过有有必要吗?”沈星河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林家是我爸这一代才兴起的吧?背靠维多利克这座大山,时家还需要赔上你这个唯一的大少爷?”

    时飞倒是没想到沈星河知道维多利克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然后笑开了,“我倒是没看错你。不过你可别小看林叔,他的能力可是足以让古老的家族心动。”

    沈星河道,“心动到你都得捧着林钰?”

    “不,这当然另有原因。”时飞微微颌首示意他看向不远处。原来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了会所,来到了马场那装修华贵的准备室。

    沈星河顺着时飞的视线看去,便在那仿佛影视剧中才有的、如同贵族茶话会所的准备室中看到了林钰的身影。当然他不是重点,重点的是那个正在他身边大献殷勤的银发男人。

    “阿卡迪亚先生。”时飞迎身上前,伸手抓住那人正准备给林钰递上茶点的手腕,“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给别人的未婚夫大施照顾。”

    “我就说是谁呢?大老远就传来腐烂的臭味。” 银发男人嫌恶地皱了皱鼻子,顾不上手上还拿着点心,狠狠将自己的手腕从时飞的手中拔|出来。

    茶点连带盘子摔了一地,但他毫不在乎,从一旁的桌上拿起擦手的软布对着自己刚刚被抓住的手腕一阵猛搓,脸上的神情更是好像写满了“恶心”二字。

    沈星河琢磨了一下,觉得对他那样子最好的形容就是看起来像闻到了屎。

    再一看时飞,那原本对谁都优雅绅士的脸上竟难得显露出了贵族的傲慢。具体形容的话就是傲慢中带着讥讽,讥讽中还带着看不起,三分薄凉、三分随意、还有四分的鄙视。

    简单来说就是大洋那边日不落帝国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铂金大背头家族看到泥巴种麻瓜的样子。

    再一看自从时飞出现就被冷落到一边的林钰,联想到银毛男人方才一腔热情的样子,沈星河悟了。

    他终于懂了时飞这一大少爷干嘛要耐着心思对着林钰又哄又骗。

    合着这是死敌的心上人啊。

    明白了这一原由,沈星河内心不禁对时飞的心性表示最高的惊叹。

    牛逼啊这小子!

    为了恶心死敌竟然能压下自己内心的傲慢,宁愿忍耐也要把死敌的心上人变成自己的未婚夫,还哄得死心塌地。

    沈星河自审一番,一时间竟是自愧不如。

    反正他就算再怎么讨厌林钰,他也根本做不到把他爱慕对象抢到手就为了恶心他的程度。

    这就是古老的鸥粥贵族吗?

    见识到了。

    不过,能让时飞讨厌成这样的死敌……

    沈星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银发男子。

    这个家伙乍一看是银发,但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的银发跟沈星河的完全不同。如果说沈星河的发色是如雪一般带着仙气的银,那么这位阿卡迪亚先生的银发就是带着雾蒙蒙的灰银。

    再一看他的眼睛。

    好家伙,竟是那种很浅的蓝绿,那种很奇妙的,在光线下向上看呈现蓝色,向下看则是发绿的颜色。

    这瞳色配上发色,妙啊。

    最妙的是,这位阿卡迪亚先生人高马大,跟拥有标准的鸥粥男人身材的时飞站在一起竟然还要大上一圈。

    但就是这样一个猛男,他竟然还带着好几个保镖。

    就是那种同样人高马大穿着黑色西装的猛男保镖,每一个都拥有着西装都遮挡不住的鼓鼓肌肉。

    沈星河还注意到,这些保镖的眼睛似乎都是棕黄色系,面无表情看着人时就好像一头潜伏的猛兽,带着冰冷的漠色。

    保镖吗?还是下属?

    沈星河总觉得这些猛男里好像有那么一两个的脸让他觉得眼熟,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就在这时,让他觉得眼熟的猛男保镖之一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然后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一般,瞳孔猛得一缩。

    沈星河左手敲右手,恍然大悟——

    啊!

    想起来了。